走笔送家紫驭孝廉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薄暮山归力殊惫,小童报子将于迈。
傍晚从山上归来精疲力竭,小童报告你即将远行。
披衣急欲走送君,东西城隔愁无奈。
急忙披上衣服想要赶去送你,东西城相隔让人无可奈何。
君来几日秋已穷,黄花开残多朔风。
你来此才几日秋天就已到尽头,菊花已经开败北风呼啸。
摩天黄鹄却垂翅,鹰隼横厉盘高空。
本应摩天高飞的黄鹄却垂下了翅膀,鹰隼却凶猛地盘旋在高空。
我闻志士有如弓在挽,其屈愈深发弥远。
我听说志士就像拉开的弓一样,弯曲得越深射出就越远。
看君才气固落落,世上何人在心眼。
看你才气固然超群出众,世间又有谁真正把你放在心上。
明朝闻道理帆樯,短歌相送不成章。
明天听说你就要扬帆启程,用短歌送别也写不成完整的篇章。
飞扬之望属吾子,仆不如人今老矣。
飞扬腾达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我已经不如别人如今也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家紫驭孝廉之作。孝廉为科举功名,家紫驭即将远行,陈恭尹匆忙赶去送别,因东西城相隔而未能赶上,遂走笔成诗。诗中以黄鹄垂翅、鹰隼横厉为喻,表达对友人才高而未遇的惋惜,又以弓在挽为喻鼓励其蓄势待发,最后自叹老矣,将期望寄托于后辈。
逐句解读
「薄暮山归力殊惫,小童报子将于迈」傍晚从山上归来精疲力竭,小童报告你即将远行,开篇即写匆忙之状。
「披衣急欲走送君,东西城隔愁无奈」急忙披上衣服想去送你,东西城区相隔让人无可奈何,写出了想送而不得的焦急。
「君来几日秋已穷,黄花开残多朔风」你来此几日秋天就已到了尽头,黄花已经开败,北风呼啸,点明深秋将尽的时令。
「摩天黄鹄却垂翅,鹰隼横厉盘高空」黄鹄本应摩天飞翔却垂下了翅膀,鹰隼却横厉凶猛地盘旋在高空,以鸟喻人,感叹贤才受抑而小人得志。
「我闻志士有如弓在挽,其屈愈深发弥远」我听说志士就像拉开的弓一样,弯曲得越深射出就越远,以弓喻人,鼓励友人在困顿中蓄积力量。
「看君才气固落落,世上何人在心眼」看你才气固然超群出众,世间又有谁能真正识得,感叹知音难遇。
「明朝闻道理帆樯,短歌相送不成章」明天听说你就要扬帆启程,用短歌送别也写不成完整的篇章,表达仓促送别之憾。
「飞扬之望属吾子,仆不如人今老矣」飞扬腾达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已经不如别人而且老了,自谦自叹,将期望转托于后辈。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比喻的连用:以黄鹄垂翅比喻贤才受抑,以鹰隼横厉比喻小人得势,以弓在挽比喻蓄势待发,三个比喻构成完整的论证逻辑,从困境到希望层层推进。诗题「走笔」暗示写作之匆忙急切,正与诗中「披衣急欲走送君」的情境相呼应。
「摩天黄鹄却垂翅」与「鹰隼横厉盘高空」构成鲜明对比,愤慨之情溢于言表。结尾「仆不如人今老矣」以自叹收束,既是谦辞,又含壮志未酬之悲,语淡而情浓。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以匆忙送行起笔,以比喻说理贯穿全篇,情感真挚而议论精警。黄鹄垂翅与弓在挽两个比喻,一抑一扬,将才士怀才不遇的愤懑与蓄势待发的希望融为一体。结尾自叹衰老,将期望寄托于后辈,既见长者之风,又含身世之感。全诗气势跌宕,情感真挚,是陈恭尹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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