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搦歌四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好月在天常患缺,硬弓在櫜常患折。

天上的好月亮常常担心残缺,囊中的硬弓常常担心折断。

男儿穷居苦无骨,老女不嫁忌嫁毕。

男儿穷困潦倒苦于没有骨气,老女不嫁却忌讳谈及嫁人的事。

两株银杏江边老,花者是公实者母。

江边两株银杏树渐渐老去,开花的是公树结果的是母树。

天生神物必有偶,独坐空房今白首。

天生的神物必定有其配偶,独坐空房如今已经白了头发。

路傍古井人所食,清浅分明辨沙砾。

路旁的古井是人们饮用的水源,清浅的水中分明能辨别出沙砾。

可邻照影多行客,不见须眉见巾帼。

可怜井中照影的多是过路的行客,看不见须眉男子只见巾帼妇人。

江东蔗竿长丈二,中间可啖两头弃。

江东的甘蔗竿长一丈二尺,中间可以吃两头都要丢弃。

少年往矣老不济,四十五十无多岁。

少年已经过去老年又不中用,四十五十岁没有多少岁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仿乐府《捉搦歌》而作的组诗四首。捉搦歌为南朝乐府旧题,多写男女婚嫁之事。陈恭尹沿用此题,以比兴手法写大龄男女不婚之苦,既保留了乐府民歌的质朴风味,又融入了深切的现实关怀。四首诗从不同角度写婚嫁之难,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的真实困境。

逐句解读
「好月在天常患缺,硬弓在櫜常患折」天上的好月常常担心残缺,囊中的硬弓常常担心折断,以自然之理起兴,引出人生之患。

「男儿穷居苦无骨,老女不嫁忌嫁毕」男儿穷困潦倒苦于没有骨气,老女不出嫁反而忌讳嫁人的事,「忌嫁毕」写出老女的心理矛盾:不嫁却又忌讳谈及嫁人。

「两株银杏江边老,花者是公实者母」江边两株银杏树渐渐老去,开花的是公树结果的是母树,以银杏雌雄异株的自然现象起兴。

「天生神物必有偶,独坐空房今白首」天生的神物必定有配偶,独坐空房如今已白了头,由物及人,感叹大龄不婚之苦。

「路傍古井人所食,清浅分明辨沙砾」路旁的古井是人们饮用的水源,清浅的水中分明能辨别出沙砾,以井水之清起兴。

「可邻照影多行客,不见须眉见巾帼」可怜井中照影的多是过路的行客,看不见须眉男子只见巾帼妇人,意为来往的多是女性,暗示女性多而男性少的社会现象。

「江东蔗竿长丈二,中间可啖两头弃」江东的甘蔗竿长一丈二,中间可吃两头丢弃,以甘蔗起兴。

「少年往矣老不济,四十五十无多岁」少年已过去老年不中用,四十五十岁没有多少岁月了,以甘蔗两头弃比喻人生老少两端皆不可取,唯中年可贵,感叹岁月蹉跎。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为主,四首诗各以不同的自然物象起兴:好月与硬弓、银杏雌雄、古井照影、甘蔗两头,均从日常生活取譬,质朴而生动。

「花者是公实者母」运用了民间关于银杏雌雄异株的知识,富有生活气息。

「中间可啖两头弃」以甘蔗喻人生,创意新奇而贴切。全诗语言直白如话,不事雕琢,保留了乐府民歌的本色,同时寄寓了深沉的社会关怀。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仿乐府而作,以四首短诗从不同角度写婚嫁之难与年华之叹。陈恭尹以质朴的语言和生动的比兴,将社会底层的真实困境呈现出来,既有对大龄男女的同情,又有人生苦短的感慨。全诗风格质朴自然,感情真挚,在乐府体的创作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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