贽伍重驹学医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天下虽云弱
天下虽然已经衰弱不堪
手援知其非
仅凭双手去救援知道是行不通的
井中诚有人
井中确实有人落水待救
所嗟无绠縻
可叹没有绳索可以去施救
大道陶阴阳
大道能够陶冶调和天地阴阳
小亦潜肤肌
小术也能深入肌肤治病救人
为仁得其柄
行仁道关键在于掌握其要领
左右无不宜
如此则左右逢源无不合宜
爱子秉其术
赞许你掌握了这治病救人的医术
攻病无坚垒
攻克疾病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寒谷回条风
寒冷的山谷也能迎来和暖春风
枯杨自生稊
枯老的杨树也能自发新芽
苟能济斯民
如果能救助这些苦难百姓
药石皆吾师
那么药石都可以做我的老师
儒生徒白首
儒生空自白了头发一事无成
局蹐将何为
局促不安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伍重驹学医之作。贽即持礼物拜见,此处以诗代贽。诗人从儒家仁道出发,认为医术虽为小技,但其济世利人之心与大儒之道相通。在明末清初的乱世中,儒生空谈白首无济于事,而医者却能实实在在地救人,这一对比体现了诗人对经世致用的推崇和对书生无用之学的反思。
逐句解读
「天下虽云弱」——天下虽然衰弱。
「手援知其非」——仅凭双手去救援知道是不够的,化用孟子「天下溺,援之以道」之意。
「井中诚有人」——井中确实有人落水。
「所嗟无绠縻」——可叹没有绳索去施救,绠为汲水之绳,喻缺乏救世之具。
「大道陶阴阳」——大道可以陶冶调和阴阳。
「小亦潜肤肌」——小道也能潜入肌肤治病。
「为仁得其柄」——行仁道要掌握其要领关键。
「左右无不宜」——如此则左右逢源无不适宜。
「爱子秉其术」——赞许你掌握了医术。
「攻病无坚垒」——攻克疾病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寒谷回条风」——寒谷也能迎来和暖的春风。
「枯杨自生稊」——枯杨也能自发新芽,喻医术能使沉疴痊愈。
「苟能济斯民」——如果能济助这些百姓。
「药石皆吾师」——那么药石都是我的老师,言济世之道不在形式。
「儒生徒白首」——儒生空自白了头发。
「局蹐将何为」——局促不安又能做什么呢,对儒生无用的自嘲。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善用比喻说理。
「井中诚有人,所嗟无绠縻」以井中救人为喻,形象地说明救世需要工具方法。
「寒谷回条风,枯杨自生稊」以自然意象比喻医术的起死回生之力,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
「药石皆吾师」一语破的,将医术提升到与圣贤之道并列的高度。末联「儒生徒白首,局蹐将何为」以反问作结,自嘲中含愤激,将全诗的议论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医者为题而寄寓了深沉的经世之思,在称扬医术的同时对儒生无用之学进行了尖锐的反省。陈恭尹作为遗民儒生,此番自嘲既是真实的痛切之言,也是对明末清初士林空谈风气的批判。全诗说理而不枯燥,以喻见意,情理兼具,是一首有深度的赠答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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