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府石公见招以在乡不及赴越日谒谢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世有勋劳重,公为社稷臣。

世上有勋劳卓著之人,石公便是国家的社稷重臣。

凤书来紫阙,龙节到朱垠。

凤诏从朝廷紫阙传来,龙节到达南方朱垠之地。

地极三江永,恩移六诏春。

地处三江之尽头,恩泽遍及六诏如春风化雨。

貔貅增气色,魑魅避威神。

将士们增添了气色威仪,魑魅魍魉都避其威严。

海以无波贡,川馀未效珍。

大海以风平浪静作为贡献,山川还有未呈献的珍宝。

养心唯寡欲,至德在安民。

养心之道唯有清心寡欲,至德之举在于安抚百姓。

持重山为令,澄清古作伦。

持重如山是施政准则,澄清天下以古法为常道。

棠阴皆陕召,苗雨即周郇。

甘棠荫庇如同召公治陕,及时甘雨如同周郇之德。

两浙称慈父,中州现佛身。

两浙百姓称其为慈父,中州民众视其如佛身现世。

去思存异地,来暮幸躬亲。

离去后的思念留存在异乡,来暮之幸得以亲身感受。

屡赋柔薇长,频看偃草新。

屡屡歌咏柔薇生长,频频看到偃草新生。

星霜臣节著,岁月国风淳。

星霜流转中臣节昭著,岁月更迭中国风淳厚。

一物皆沾被,微生况贱贫。

万物都蒙受恩泽,何况我这样微贱贫寒之人。

弓招承下及,薪采偶逾旬。

弓招之礼承蒙下及于我,采薪之人偶然过了旬日。

光霁欣初视,刍荛亦见询。

如光风霁月欣喜初次得见,采薪之人也被征询意见。

白头绮里季,三祝华封人。

如同白发的绮里季,又如三祝的华封人。

宽政容疏放,生涯任钓纶。

宽厚之政容纳疏放之人,余生任凭垂钓为生。

只应与耆老,击壤咏深仁。

只应与年高德劭者一起,击壤歌咏深厚的仁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拜谢制府石公见招而作。石公为朝廷重臣,以招致贤士闻名,诗人因在乡未能应召,次日特往谒谢。诗以颂德为主旨,从石公的勋劳、德行、政绩到招贤下士,层层铺写,表达感恩之情。全诗五言排律,对仗工整,用典雅正,是一首规范而得体的谢恩之作。

逐句解读
「世有勋劳重,公为社稷臣。」世上有勋劳重大之人,石公便是国家栋梁之臣。

「凤书来紫阙,龙节到朱垠。」凤诏从紫阙而来,龙节到达南方朱垠之地。

「地极三江永,恩移六诏春。」此地处于三江之极,恩泽遍及六诏之地如春风化雨。

「貔貅增气色,魑魅避威神。」将士增添气色威仪,魑魅魍魉回避其威严神灵。

「海以无波贡,川馀未效珍。」大海以风平浪静作为贡献,山川尚有未呈献的珍宝。

「养心唯寡欲,至德在安民。」养心之道唯有寡欲,至德之举在于安民。

「持重山为令,澄清古作伦。」持重如山为令则,澄清天下以古为法。

「棠阴皆陕召,苗雨即周郇。」甘棠之荫如召公治陕,及时之雨如周郇之德。

「两浙称慈父,中州现佛身。」两浙百姓称其为慈父,中州之人视其为佛身现世。

「去思存异地,来暮幸躬亲。」离去之思念存在于异地,来暮之幸得亲身感受。

「屡赋柔薇长,频看偃草新。」屡屡歌咏柔薇之长,频频看到偃草新生。

「星霜臣节著,岁月国风淳。」星霜流转臣节昭著,岁月更迭国风淳厚。

「一物皆沾被,微生况贱贫。」一物都蒙受恩泽,何况我这样微贱贫寒之人。

「弓招承下及,薪采偶逾旬。」弓招之礼承蒙下及于我,采薪之身偶过旬日。

「光霁欣初视,刍荛亦见询。」光风霁月欣喜初次得见,采刍采荛之人也被询问意见。

「白头绮里季,三祝华封人。」如白头的绮里季,如三祝的华封人。

「宽政容疏放,生涯任钓纶。」宽厚之政容纳疏放之人,余生任凭垂钓。

「只应与耆老,击壤咏深仁。」只应与耆老们一起,击壤歌咏深厚的仁德。

艺术手法
此诗以排律形式颂德,对仗极其工整。几乎每一联都构成一重称颂:勋劳与社稷、凤书与龙节、貔貅与魑魅、养心与安民,层次井然。诗中用典以古贤臣为参照:召公甘棠、周郇苗雨、慈父佛身,将石公置于历代名臣的谱系之中。结尾以「白头绮里季」「三祝华封人」自比,既表达感恩又不失身份,以「击壤咏深仁」作结,将个人谢恩升华为民间颂德,气象平和。

总体评价
陈恭尹此诗是一首典型的排律颂德之作,体制规整,用典雅正。诗人以遗民身份接受当朝重臣的礼遇,既有感恩之意,又须保持分寸。诗中「宽政容疏放,生涯任钓纶」一联最为传神——「疏放」与「钓纶」暗示遗民的自处之道,而「宽政」则含蓄地感激石公的包容。全诗在颂德与自陈之间保持了恰当的平衡,既不卑不亢,又情理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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