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萧壮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朝来白发梳千下

清晨起来梳理白发梳了千百下

一卷道书眠亦把

一卷道书即便入睡也握在手中

谁是人间无累人

世间谁是毫无牵挂拖累的人呢

君乃闲中最闲者

你却是闲逸之人中最为闲逸的

芒鞋短袷坐新秋

穿着草鞋短衣端坐于初秋时节

不冠不袜轻王侯

不戴冠不穿袜,视王侯如无物

城中馆舍非不美

城中的住所并非不华美

归心思濯淩溪流

但归心似箭只想在淩溪清流中洗濯

淩溪流水清如酒

淩溪的流水清澈甘美如同美酒

子善为箕孙酌斗

儿辈善持家训孙辈酌量行事

门前一步是风波

门前一步之外便是风波险恶

身后千秋我何有

身后千年于我又有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友人萧壮行之作。萧壮行其人已不可详考,但从诗中可知他是一位超然物外、闲逸脱俗之人。诗题「赠」字表明这是一首赠别或赠答之诗,诗人以真挚的笔触描绘了萧壮行的闲适生活和旷达胸襟,同时也寄寓了自己对世俗羁累的感慨与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朝来白发梳千下」——清晨起来梳理白发,千下形容梳发之久,暗示年老与忧愁之深,白发难理如心事难平。

「一卷道书眠亦把」——即便入睡也不肯放下手中道书,写出其人好道慕仙的志趣。

「谁是人间无累人」——世间谁能真正毫无牵挂?这是对人生普遍境遇的感叹。

「君乃闲中最闲者」——而你却是闲逸之人中最闲逸的,将萧壮行的超拔推至极点。

「芒鞋短袷坐新秋」——芒鞋粗衣端坐于初秋时节,不冠不袜,简朴洒脱。

「不冠不袜轻王侯」——以散漫无拘的姿态轻视王侯之尊,写尽了魏晋名士风度。

「城中馆舍非不美」——城中居所并非不好。

「归心思濯淩溪流」——但归心似箭,只想在淩溪清流中洗涤尘垢。

「淩溪流水清如酒」——溪水清澈甘美如酒,比喻极妙。

「子善为箕孙酌斗」——儿孙善用家传之器酌饮,暗用箕子之典,言其家风清正。

「门前一步是风波」——门外一步便是风波险恶,喻世道不安。

「身后千秋我何有」——身后千年于我又何有?以旷达之语收束全篇,既是对荣名的超越,也隐含身世之叹。

艺术手法
诗歌采用对比手法:以「梳千下」的忧烦与「眠亦把」的闲逸对照,以「城中馆舍」的华美与「淩溪流水」的清澹对照,以「一步风波」的险恶与「千秋何有」的旷达对照。语言质朴自然,以白描见长。

「清如酒」的比喻既写水之澄澈,又暗含饮酒自适之意,一语双关。末联「门前一步是风波,身后千秋我何有」以对仗句式将眼前与身后并举,意境深沉而超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人为题,实则寄寓了诗人自身在明末清初乱世中对人生出路的思考。萧壮行的形象既是诗人理想的投射,也是对现实困境的回应。诗中既有对隐逸生活的真诚赞美,也有对世道险恶的清醒认知,两者交织,构成了一种既超然又不失沉痛的独特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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