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任五陵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任君介然稀所可,客邸杜门终日坐。
任君性格耿介少有认可之人,客居他乡时闭门终日独坐。
三年怀剌已生毛,一旦间关劳问我。
三年怀揣名刺不曾谒见以致名刺生毛,一旦不辞劳苦来问候我。
卷中先示禽言歌,嬉笑之下痛哭多。
卷中先展示禽言歌,嬉笑的表面之下实多痛哭之辞。
花下从君读终日,正名纪号皆不磨。
花下跟你整日阅读,正名纪号之事都不磨灭。
水走云流无定质,不尚高华务平实。
如水流云行没有固定的形态,不崇尚华美而务求平实。
五岳真形笔底看,百家奇秘纷然失。
五岳的真形图在笔下呈现,百家的奇秘之学纷纷失色。
如君好事古有谁,九州车辙安足奇。
像你这样好事的人古来能有谁,遍历九州的行迹何足为奇。
穆王空有八骏马,岂谓书生能得之。
周穆王空有八匹骏马驰驱,岂能说书生也能得到那样的经历。
三闾大夫远游者,足迹未能遍中夏。
三闾大夫屈原虽是远游之人,足迹却未能遍历中原大地。
虚无阊阖叫不开,枉用离骚继风雅。
对着虚无的天门呼喊不得而开,枉然用离骚来继承风雅。
能游能赋两足矜,半生蹑屩还担簦。
能游历能作赋两者都值得矜夸,半生穿着草鞋还扛着雨伞奔波。
计功而食不妄取,神寒骨峻门如冰。
按功劳取食绝不妄加索取,神情清冷风骨峻拔门庭冷如冰霜。
试与极言当世计,达变通经还审势。
试着与你极言当世的大计,通达权变贯通经义还须审度时势。
如此人居草泽间,苍生岂得无凋弊。
像这样的人却居于草泽之间,天下苍生岂能不遭凋弊。
与君交好二年来,天轰地裂奔风雷。
与您交好这两年以来,天地间风雷轰裂剧烈变故不断。
相逢一度一鼓掌,笑杀时无英杰才。
每次相逢都鼓掌叹赏,笑杀了当今之世没有英杰之才。
坐使神州沦劫灰,念之不觉心魂哀。
坐视神州大地沦于劫灰,想来不觉心魂哀痛。
守持廉节止自了,天生我辈何为哉。
守持廉洁节操不过是自我了断,天生我辈究竟是为了什么。
宁为夷吾小器匡天下,莫作西山高蹈终蒿莱。
宁可做管仲那样器量虽小却能匡扶天下的人,也不要做伯夷叔齐那样隐居西山终老于蒿莱之辈。
赏析
题解
《赠任五陵》是陈恭尹赠给友人任五陵的一首七古长诗。任五陵是一位好游历、善考察的奇士,曾遍历名山大川,著书考证地理。诗中先写任五陵的孤介性格与怀才不遇,再写其禽言歌的深意,进而赞其游历考察之功远胜穆王八骏,最后感慨如此人才沦落草泽、苍生凋弊,以宁为夷吾小器匡天下作结,表达了遗民不甘独善其身而欲济世的壮怀。全诗慷慨激昂,是陈恭尹遗民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任君介然稀所可,客邸杜门终日坐」——任君性格耿介少有所认可,客居时闭门终日独坐。
「三年怀剌已生毛,一旦间关劳问我」——三年怀揣名刺不曾谒见已生毛,一旦不辞劳苦来问候我。
「卷中先示禽言歌,嬉笑之下痛哭多」——先在卷中展示禽言歌,嬉笑之下实多痛哭之辞。
「花下从君读终日,正名纪号皆不磨」——花下跟你整日阅读,正名纪号都不磨灭。
「水走云流无定质,不尚高华务平实」——如水流云行没有固定之质,不崇尚高华而务求平实。
「五岳真形笔底看,百家奇秘纷然失」——五岳真形图在笔下呈现,百家奇秘纷纷失色。
「如君好事古有谁,九州车辙安足奇」——像你这样的好事者古来有谁,九州车辙何足为奇。
「穆王空有八骏马,岂谓书生能得之」——周穆王空有八匹骏马,岂能说书生也能得到那样的经历。
「三闾大夫远游者,足迹未能遍中夏」——三闾大夫屈原虽是远游之人,足迹却未能遍历中原。
「虚无阊阖叫不开,枉用离骚继风雅」——对着虚无的天门呼喊不开,枉然用离骚来继承风雅。
「能游能赋两足矜,半生蹑屩还担簦」——能游历能作赋两者都值得矜夸,半生穿着草鞋还扛着雨伞。
「计功而食不妄取,神寒骨峻门如冰」——按功取食不妄加索取,神寒骨峻门庭冷如冰霜。
「试与极言当世计,达变通经还审势」——试着与你极言当世大计,通达变通经义还须审度时势。
「如此人居草泽间,苍生岂得无凋弊」——这样的人居于草泽之间,苍生岂能不遭凋弊。
「与君交好二年来,天轰地裂奔风雷」——与您交好两年以来,天地间风雷轰裂剧变。
「相逢一度一鼓掌,笑杀时无英杰才」——相逢一次便鼓掌赞叹,笑杀当今没有英杰之才。
「坐使神州沦劫灰,念之不觉心魂哀」——坐视神州沦于劫灰,想来不觉心魂哀痛。
「守持廉节止自了,天生我辈何为哉」——守持廉洁节操不过是自我了断,天生我辈究竟为了什么。
「宁为夷吾小器匡天下,莫作西山高蹈终蒿莱」——宁做管仲那样器量虽小却匡扶天下之人,不做伯夷叔齐那样隐居西山终老蒿莱之辈。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穿插叙事与抒情,气势磅礴。
「五岳真形笔底看,百家奇秘纷然失」以夸张手法赞任五陵的学识,衬托有力。对比手法贯穿全诗:穆王八骏与书生游历、三闾大夫与任五陵、夷吾匡天下与西山高蹈,层层对比推进论证。结尾「宁为夷吾小器匡天下,莫作西山高蹈终蒿莱」以选择句式作结,掷地有声,表达了遗民不甘隐逸而欲济世的壮怀。全诗直抒胸臆、慷慨激昂,是陈恭尹遗民诗中最具锋芒的作品之一。
总体评价
《赠任五陵》是一首以赠诗寄寓遗民壮怀的七古力作,从任五陵的孤介性格与怀才不遇写起,层层推进到家国沦丧的悲愤,最终以宁为管仲匡扶天下、不做伯夷隐居蒿莱的宣言收束,情感由沉郁转为激昂,是陈恭尹遗民意识最为鲜明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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