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家天池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昔君十五青青衿,姿颜如玉能鼓琴。

昔日你十五岁身着青衿,姿颜如玉善于弹琴。

再三祈请一挥手,四座宾客皆倾心。

再三请求你才挥手动琴,四座宾客都为之倾心。

尊君虬须古侠客,坐拥楼船通绝域。

令尊虬须如古代侠客,坐拥楼船通达极远之地。

我从海外一见之,及到君堂始相识。

我从海外一见令尊,到了你家才与你相识。

酣歌永啸乐未终,其如世事犹汹汹。

酣歌长啸快乐未终,怎奈世事依然汹涌不安。

君挽长弓射白雁,身骑大马能追风。

你挽长弓射白雁,身骑大马能追风逐电。

珊瑚合挂渔人网,姓名忽列鹰扬榜。

珊瑚本应挂在渔人网上,你的姓名忽然列入武举榜中。

北台买骏尚悬金,西郭栽花还自赏。

北台买骏马还悬赏金,西城栽花还独自欣赏。

蹉跎五十鬓未霜,有子能诗与父长。

蹉跎至五十岁鬓发未白,有儿子能作诗与父亲比肩。

看君不复愁衰老,惟忧无以答苍苍。

看你不再愁虑衰老,只忧虑无法回报苍天。

去年荐饥民最苦,四郊就赈愁风雨。

去年连年饥荒百姓最苦,四郊灾民在风雨中愁苦等待赈济。

君募蓬茅数十区,瘠子愁妻各其所。

你募集茅屋数十处,瘦弱的孩子和忧愁的妻子各得其所。

荒原或有不归魂,掩之以棺埋以土。

荒原上或许有不能归去的亡魂,你用棺木掩埋用黄土安葬。

吁嗟乎,使君食禄就一官,职守所拘宁有补。

唉,如果你做官食禄,被职守所拘束哪能有所补益。

不如逍遥落拓作闲人,足使饥嬴有宁宇。

不如逍遥落拓做一个闲人,足以让饥寒之人有安身之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家天池之作。家天池是一位才艺出众而命运多舛的豪侠之士,少年时以琴艺闻名,后从军征战,又遭际不偶,晚年以赈济灾民为务。全诗以叙事为主,从少年才名写到晚年善举,对家天池的一生作了完整的描绘和高度的评价,尤其以「不如逍遥落拓作闲人,足使饥嬴有宁宇」作结,发人深省。

逐句解读
「昔君十五青青衿,姿颜如玉能鼓琴」——昔日你十五岁身着青衿,姿颜如玉善于弹琴。

「再三祈请一挥手,四座宾客皆倾心」——再三请求你才挥手动琴,四座宾客都为之倾心。

「尊君虬须古侠客,坐拥楼船通绝域」——令尊虬须如古代侠客,坐拥楼船通达极远之地。

「我从海外一见之,及到君堂始相识」——我从海外一见令尊,到了你家才与你相识。

「酣歌永啸乐未终,其如世事犹汹汹」——酣歌长啸快乐未终,怎奈世事依然汹涌不安。

「君挽长弓射白雁,身骑大马能追风」——你挽长弓射白雁,身骑大马能追风逐电。

「珊瑚合挂渔人网,姓名忽列鹰扬榜」——珊瑚本应挂在渔人网上,你的姓名忽然列入武举榜中。

「北台买骏尚悬金,西郭栽花还自赏」——北台买骏马还悬赏金,西城栽花还独自欣赏。写其文武双全而闲适自得。

「蹉跎五十鬓未霜,有子能诗与父长」——蹉跎至五十岁鬓发未白,有儿子能作诗与父亲比肩。

「看君不复愁衰老,惟忧无以答苍苍」——看你不再愁虑衰老,只忧虑无法回报苍天。

「去年荐饥民最苦,四郊就赈愁风雨」——去年连年饥荒百姓最苦,四郊的灾民在风雨中愁苦等待赈济。

「君募蓬茅数十区,瘠子愁妻各其所」——你募集茅屋数十处,瘦弱的孩子和忧愁的妻子各得其所。

「荒原或有不归魂,掩之以棺埋以土」——荒原上或许有不能归去的亡魂,你用棺木掩埋用黄土安葬。

「吁嗟乎,使君食禄就一官,职守所拘宁有补」——唉,如果你做官食禄,被职守所拘束哪能有所补益?「不如逍遥落拓作闲人,足使饥嬴有宁宇」——不如逍遥落拓做一个闲人,足以让饥寒之人有安身之所。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物传记式笔法写赠诗,时间线索清晰:少年—青年—壮年—晚年,层层推进。写少年用「姿颜如玉能鼓琴」,写青年用「挽长弓射白雁」,写壮年用「买骏」「栽花」,写晚年用赈灾善举,每一个阶段都有鲜明特征。

「珊瑚合挂渔人网」一句用比喻暗示家天池本非凡品却意外入武途,造语新奇。末段以「使君食禄就一官」与「不如逍遥落拓作闲人」对比,打破了仕途与善行的通常关联,提出「闲人」比「官守」更能造福百姓的命题,见解独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赠友诗中思想最为深刻的一篇。全诗对家天池的描写不限于个人才情,而是将其赈灾善举放在核心位置,以「不如逍遥落拓作闲人,足使饥嬴有宁宇」的判断颠覆了传统的仕途价值观。这一命题既是家天池人生经验的总结,也折射出遗民诗人对新朝官场的疏离与对民间善行的推崇。全诗叙事流畅、议论精当,人物形象鲜明而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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