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程立方国学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君家职方吾老友,其人爱士不离口。

你家的程职方是我的老友,他爱惜人才总是不离嘴边。

往时寄我都下书,君名每见新篇后。

过去他寄给我的京城书信中,你的名字常出现在新诗后面。

十四年来宿草生,而君为客五羊城。

十四年来他墓上已长满宿草,而你客居在广州城中。

三四过我始一值,长身赤面神尤清。

三四次经过我家才遇到一次,你身材修长面庞红润神采格外清朗。

卞和几刖连城璧,杜甫方为老宾客。

卞和几次被砍足才献出连城之璧,杜甫也只是做了一个老宾客。

日观东寻泰岳碑,天津西笑长安酒。

东行日观峰去寻访泰山碑刻,西到天津桥笑饮长安美酒。

徘徊岭外再经秋,车马因人遍十州。

在岭外徘徊又度过一个秋天,车马依附他人跑遍了十州之地。

海天万里豁心眼,珊瑚火齐资冥搜。

海天万里开阔了心胸和眼界,珊瑚火齐等珍宝助益潜心搜求。

新诗示我殊开爽,往帙虽多今更长。

新诗给我看格外清新爽朗,过去的作品虽多如今更加精进。

只将妙笔写高深,不与时流为俯仰。

只用妙笔来书写高深之境,不与世俗之流俯仰随波。

平生意气已心倾,况是山阳晚笛声。

平生对你的意气已经心折,何况又有山阳闻笛悼念故交的悲伤。

如何咫尺仍千里,不及东风共听莺。

为何近在咫尺却如隔千里,竟不能趁着东风一起听莺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程立方国学之作。程立方的父亲程职方是陈恭尹的老友,已去世十四年。程立方客居广州,与陈恭尹相见数次,陈恭尹读其新诗后作此赠答。诗中追念故友,赞许后辈,感慨才士不遇,末以山阳笛声之典表达对亡友的深切怀念。全诗情真意切,将故交之情与后辈之谊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君家职方吾老友,其人爱士不离口」你家的程职方是我的老友,他爱惜人才总是挂在嘴边,开篇即点明与程父的交谊。

「往时寄我都下书,君名每见新篇后」过去他寄给我的京城书信中,你的名字常出现在新诗之后,写程父对儿子的器重。

「十四年来宿草生,而君为客五羊城」十四年来墓上已长满宿草,而你客居在广州城,以宿草之典写程父已逝。

「三四过我始一值,长身赤面神尤清」三四次路过我家才遇到一次,身材修长面庞红润神采尤其清朗,写程立方的外貌气质。

「卞和几刖连城璧,杜甫方为老宾客」卞和几次被砍足才献出连城之璧,杜甫也只做了一个老宾客,以卞和、杜甫之典喻才士不遇。

「日观东寻泰岳碑,天津西笑长安酒」东行日观峰寻访泰山碑刻,西到天津桥笑饮长安美酒,写程立方游历之广。

「徘徊岭外再经秋,车马因人遍十州」在岭外徘徊又过了一秋,车马依附他人跑遍了十州,写其客居依人的境遇。

「海天万里豁心眼,珊瑚火齐资冥搜」海天万里开阔了心胸眼界,珊瑚火齐等珍宝供其潜心搜求,赞其游历增广见闻、助益诗思。

「新诗示我殊开爽,往帙虽多今更长」新诗给我看格外清新爽朗,过去作品虽多如今更为精进,赞其诗才进步。

「只将妙笔写高深,不与时流为俯仰」只用妙笔书写高深之境,不与世俗之流俯仰随波,赞其品格独立。

「平生意气已心倾,况是山阳晚笛声」平生对你的意气已经心折,何况又有山阳闻笛的故交之悲,用山阳笛声之典表达对程职方的怀念。

「如何咫尺仍千里,不及东风共听莺」为何近在咫尺却如隔千里,竟不及趁东风共赏莺声,以遗憾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线索清晰。以程职方书信引出程立方,以十四年分别交代时间跨度,以三四次过访写相识过程,叙事如行云流水。其二,用典贴切丰富。卞和献璧喻才士之遇,杜甫为客喻文人之穷,山阳闻笛悼故友之亡,三典各得其所。其三,对比手法。

「只将妙笔写高深,不与时流为俯仰」以高深与时流对比,突出程立方品格之独立;

「咫尺仍千里」以空间之近与心理之远对比,写相见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答为表,以悼亡为里,在赞许后辈的同时深切怀念故友。诗中「山阳晚笛声」一句最为动人,将父子两代的情谊以一个典故贯通,既有对故友的追思,也有对其后人的关爱。全诗感情真挚,用典自然,体现了陈恭尹诗歌以情动人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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