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王础臣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天生豪杰将何益,王郎四十为闲客。
天生豪杰又能有什么用处,王郎四十岁了还是个闲散之客。
无意初从岭外行,因人更有黔中役。
本无意来到岭南行走,又因人举荐而有了黔中的差事。
高牙大旆照江浒,欲驻征帆那可得。
高官的大旗照耀着江边,想要停住远行的帆船哪里能够。
客中沽酒赠别离,可惜荔枝犹未赤。
客居中买酒来赠送离别之人,可惜荔枝还没有红透。
王郎眼大少所推,长身广颡好髯髭。
王郎眼界高远很少推崇他人,身材修长额头宽广留着美髯。
数著欲了天下事,千载不受英雄欺。
落子几步就想了结天下大事,千载以来不受英雄的欺瞒。
走笔文章盈百纸,廿史六经如泻水。
挥笔写文章写满百纸,二十史和六经背诵如流水倾泻。
魏武才堪捉佩刀,杨修未足称儿子。
曹操的才华只配给他提佩刀,杨修还不够资格称儿子。
去冬相识三城南,一日不见思不堪。
去年冬天在城南相识,一日不见便思念得难以忍受。
如何弃我复远道,五溪蛮洞多烟岚。
怎料你又要抛下我远行,五溪蛮洞之地多瘴气烟岚。
旧谙风土应无疵,万里为亲备甘旨。
你向来熟悉风土人情应不会出差错,万里远行是为了给双亲备办美食。
醉别天涯日暮心,丈夫未必终如此。
醉别在天涯日暮时分心情沉重,但大丈夫未必永远都是这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别王础臣之作。王础臣四十岁仍为闲客,因人荐举而赴黔中任职。诗中对王础臣的才学武略予以高度评价,对其半生沉沦深表惋惜,对其远行赴任既勉励又担忧。全诗在豪迈与惆怅之间转换,体现了明末遗民群体中志士不遇的普遍悲慨。
逐句解读
「天生豪杰将何益,王郎四十为闲客」开篇即发感慨,天生豪杰又有何用?王郎四十岁仍是闲散之人,以反诘奠定全诗不平之气。
「无意初从岭外行,因人更有黔中役」本无意到岭南行走,又因人而有了黔中的差事,写出仕途的被动与无奈。
「高牙大旆照江浒,欲驻征帆那可得」高官大旗照耀江边,想要停驻征帆哪里能够,写送别之地的盛况与离别的不可挽留。
「客中沽酒赠别离,可惜荔枝犹未赤」客居中买酒赠别,可惜荔枝还没有红透,以未熟荔枝喻时机未到,含蓄而巧。
「王郎眼大少所推,长身广颡好髯髭」王郎眼界高远少有推崇之人,身材修长额头宽广美髯飘飘,先写其形貌。
「数著欲了天下事,千载不受英雄欺」几步棋就想了结天下大事,千年以来不受英雄欺瞒,再写其气概与胆识。
「走笔文章盈百纸,廿史六经如泻水」挥笔写下文章盈满百纸,二十史六经倒背如流水般倾泻,写其文才横溢。
「魏武才堪捉佩刀,杨修未足称儿子」以曹操能提刀立旁、杨修不足以称儿子为比,极言王础臣才略之高,可媲美曹操,远超杨修。
「去冬相识三城南,一日不见思不堪」去年冬天在城南相识,一日不见便思念难忍,写友情之深。
「如何弃我复远道,五溪蛮洞多烟岚」怎料你又要离我远行,五溪蛮洞之地多瘴气烟岚,对友人远赴险地的担忧。
「旧谙风土应无疵,万里为亲备甘旨」你素来熟悉风土人情应当不会出差错,万里之行是为了奉养双亲备办美食。
「醉别天涯日暮心,丈夫未必终如此」醉别天涯日落时心情沉重,但大丈夫未必永远如此,以旷达语作结,寄予希望。
艺术手法
其一,人物刻画生动。先以「眼大」「长身广颡好髯髭」写外貌,再以「数著欲了天下事」写气概,复以「走笔文章盈百纸」写文才,层层递进,人物形象呼之欲出。其二,用典巧妙。以曹操、杨修之典衬托才华,以五溪蛮洞之典暗示路途险远,皆恰到好处。其三,情感转折自然。由不平而赞叹,由赞叹而惜别,由惜别而担忧,由担忧而寄望,一波三折,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别为线索,将人物刻画、身世感慨、惜别之情融为一体。诗中王础臣的形象鲜明饱满,才高不遇的悲慨贯穿始终。末句「丈夫未必终如此」虽为慰藉之语,却暗含对时局的深沉无奈。全诗气势雄健而情意深长,体现了陈恭尹歌行体诗歌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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