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毛行九兼寄其从父子霞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仆不与时为俯仰,虽在人间少还往。
我不随世俗俯仰进退,虽然身在人间却少有往来。
逢君一揖酒未消,当时不及论宗党。
初次见面作了一揖酒意还未消散,当时来不及谈论宗族亲党之事。
昨来再见通姓名,世交于汝为弟兄。
昨日再次见面互通了姓名,才知道世交关系你我如同弟兄。
我父之师君从祖,凤毛麟角相峥嵘。
我父亲的老师就是你的从祖父,两家都是凤毛麟角般卓然不群。
少年何处求高价,足迹依稀遍天下。
少年人到哪里去谋求高名,足迹已经依稀踏遍了天下。
笑谈满座自生风,咳唾为珠皆照夜。
谈笑之间满座自然生风,咳唾都化作珍珠照亮夜空。
黄鹤高楼十载前,襄阳逋客曾周旋。
十年前的黄鹤高楼之上,与襄阳的隐士曾有交往周旋。
君家名辈信杰出,后先卓荦多英贤。
你家的名流确实杰出,先后涌现出许多卓越的英贤。
闻将翰墨动天子,三召比来皆称旨。
听说子霞以文章才华惊动了天子,三次征召前来都合乎旨意。
老翁七十复何求,出处千秋在青史。
老翁七十岁了还有什么可求的,出仕与隐退的选择将留载千秋青史。
如君健足乃绝尘,燕台可以空群伦。
像你这样健步如飞绝尘而去,在燕台之上足以压倒群伦。
贫来赠别无杯酒,为报襄阳旧隐人。
贫寒之际赠别连杯酒都没有,只托你转告襄阳的那位旧隐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赠别毛行九并寄其从父子霞之作。毛行九为陈恭尹世交后辈,其从父子霞年已七十。诗中追述两家世交渊源,赞毛行九才华出众,又寄语子霞出处之节,末以赠别收束。全诗在叙旧与赞才之间自然流转,既见两家情谊之深,又含遗民守望之义。
逐句解读
「仆不与时为俯仰,虽在人间少还往」我不随世俗俯仰进退,虽然在人世间却少有往来,开篇即表明自己遗民孤介的姿态。
「逢君一揖酒未消,当时不及论宗党」初次见面一揖之后酒意未消,当时来不及谈论宗族亲党之事。
「昨来再见通姓名,世交于汝为弟兄」昨日再见互通姓名,方知世交关系你我如同弟兄。
「我父之师君从祖,凤毛麟角相峥嵘」我父亲的老师就是你的从祖父,两家都是凤毛麟角般杰出的人物,点明世交渊源之深。
「少年何处求高价,足迹依稀遍天下」少年人到哪里去求取高价,足迹已依稀踏遍天下,写毛行九少年远游之广。
「笑谈满座自生风,咳唾为珠皆照夜」谈笑之间满座生风,咳嗽吐唾都成珍珠照亮夜空,极言其才辩之出众。
「黄鹤高楼十载前,襄阳逋客曾周旋」十年前在黄鹤楼上,与襄阳的隐士曾有交往。
「君家名辈信杰出,后先卓荦多英贤」你家的名流确实杰出,先后涌现出许多卓越的英贤。
「闻将翰墨动天子,三召比来皆称旨」听说子霞以文才惊动天子,三次征召前来都合乎旨意,写子霞的才华与际遇。
「老翁七十复何求,出处千秋在青史」老翁七十岁了还有何求,出仕与隐退的抉择将载入千秋青史,此句寄语子霞,以遗民立场言出处之重。
「如君健足乃绝尘,燕台可以空群伦」像你这样健步如飞绝尘而去,在燕台之上可以压倒群伦,赞毛行九前途无量。
「贫来赠别无杯酒,为报襄阳旧隐人」贫寒之际赠别连杯酒都没有,只为你转告襄阳的旧隐士,以质朴之语作结,情真意切。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与抒情交融。全诗以世交渊源为线索,从初识到再见到追叙,层次分明,情感在叙事中自然流露。其二,夸饰与实写相间。
「咳唾为珠皆照夜」用夸张手法写才辩,「贫来赠别无杯酒」则是写实,张弛有致。其三,用典含蓄。
「黄鹤高楼」「襄阳逋客」暗用崔颢、庞德公之典,「燕台空群伦」暗用伯乐相马之典,皆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世交情谊为骨架,以人物赞誉为血肉,以遗民操守为灵魂。诗中对毛行九的赞美不流于阿谀,对子霞的寄语不流于说教,皆发自真情。末联以贫无杯酒的实况收束,质朴而有余味,体现了陈恭尹诗歌重真意、不矫饰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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