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何昭侯吏部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之子天下才,在我梦中久。
此人是天下奇才,在我梦中已仰慕很久。
洎乎相见日,所叹皆白首。
等到相见之日,所感叹的都是彼此已白发苍苍。
浮云变古今,落月思良友。
浮云变幻贯穿古今,落月之景令人思念良友。
示以录别诗,尚忆河梁手。
友人出示送别诗集,让人想起苏李河梁握手的离别。
丈夫系气运,出处原非偶。
大丈夫与时代气运相关,出仕或隐退本非偶然。
渭滨与首阳,异道同不苟。
姜尚渭滨垂钓与伯夷首阳采薇,道路不同却同样不苟且。
勿以带女萝,而云傲章绶。
不要因为身披女萝就自以为可以傲视官服。
勿以居廊庙,而顾惭林薮。
不要因为身居庙堂就反而惭愧于山林之士。
济物有同心,愿君践台斗。
济世救民有共同的初心,愿你能登上台辅高位。
赏析
题解
《赠别何昭侯吏部》是一首赠别诗,赠予即将离别的吏部官员何昭侯。诗人在离别之际,既表达了对友人才华的敬重与对年华老去的感慨,更以姜尚渭滨垂钓与伯夷首阳采薇两种不同选择为例,阐明了出处进退各有所道、异途同归的深刻道理。全诗情理兼胜,既是对友人的殷切勉励,也折射出遗民在出仕与隐逸之间的复杂心态。
逐句解读
「之子天下才,在我梦中久」——此人是天下奇才,在我梦中已仰慕很久。开篇即极力推崇友人的才华。
「洎乎相见日,所叹皆白首」——等到相见之日,所感叹的都是彼此已经白发苍苍。相见恨晚与年华老去交织。
「浮云变古今,落月思良友」——浮云变幻贯穿古今,落月之景令人思念良友。化用杜甫「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与「落月满屋梁」之意。
「示以录别诗,尚忆河梁手」——友人出示送别诗集,让人想起苏武李陵河梁握手的离别。以苏李河梁之别喻此次分别的深重。
「丈夫系气运,出处原非偶」——大丈夫与时代气运相关,出仕或隐退本非偶然。
「出处」指出仕与退隐,是全诗论旨的关键。
「渭滨与首阳,异道同不苟」——姜尚渭滨垂钓与伯夷首阳采薇,道路不同却同样不肯苟且。以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说明出处各有其道。
「勿以带女萝,而云傲章绶」——不要因为身披女萝就自以为可以傲视官服。
「带女萝」指隐者之饰,「章绶」指官员之服,隐者不必轻视出仕者。
「勿以居廊庙,而顾惭林薮」——不要因为身居庙堂就反而惭愧于山林之士。出仕者亦不必惭愧于隐者,双方各有其正当性。
「济物有同心,愿君践台斗」——济世救民有共同的初心,愿你能登上三公台辅之位。
「台斗」指三台星,喻高位。不论出处,济物之心相同,勉励友人居位行道。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当:渭滨姜尚、首阳伯夷、河梁苏李、女萝章绶,典故运用贴切自然,增强了说理的力度。二、双重否定:「勿以」「勿以」构成对称的否定结构,以正反两面阐明出处之道,论证周密。三、以别寄理:赠别诗而不限于离情,更借此阐发出处进退之道,格局开阔。四、情理兼融:首四句写相慕与感慨,情真意切;后六句转入议论,理致深远,情与理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在赠别中寄寓出处进退之道,以姜尚渭滨与伯夷首阳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为论据,打破隐优于仕或仕优于隐的简单二分,提出「异道同不苟」的深刻见解——出处虽异,不苟则同。双重否定的句式「勿以」「勿以」周密地论证了这一观点,而「济物有同心」的归结又将论旨从出处之争提升到济世大义,格局宏阔,情理兼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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