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董苍水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凤凰之美不在毛,山间有鸟名寒号。

凤凰的美丽不在于它的羽毛,山间有一种鸟名叫寒号鸟。

区区文采欲自见,使我太息伤吾曹。

仅有文采想要自我表现,使我叹息为我辈感到伤怀。

丈夫身当能骑臂能射,姓名直冠麒麟画。

大丈夫应当能骑马善射,姓名直接题在麒麟阁的功臣画像上。

不然探取金匮石室书,褒贬千秋壮心魄。

不然就去探取金匮石室中的典籍史书,褒贬千秋以壮心魄。

谁能奡奡兀兀作孺生,朝朝暮暮咿唔声。

谁能孤傲不群地做个读书人,朝朝暮暮只发出咿唔读书之声。

我之蹭蹬不足道,看君健笔何纵横。

我的蹭蹬遭遇不值一提,看你健笔纵横何等了得。

盛时一第易反掌,况君昆弟人皆仰。

盛世时考取功名易如反掌,何况你兄弟二人都为人所仰慕。

何当鼓棹恣闲游,七泽三湘迷所往。

何不鼓棹恣意闲游,在七泽三湘之间忘却所往。

峰头榻得岣嵝碑,苍梧云影飞参差。

在山峰之上拓得岣嵝碑的碑文,苍梧的云影飞舞参差。

与予相见五羊郭,袖中千首南行诗。

与我在五羊城郭相见,袖中揣着千首南行诗篇。

争奇竞秀安可极,沧江白石生涟漪。

争奇竞秀怎能穷尽,沧江白石之上生出层层涟漪。

曳履侯门心不屑,怀刺江城字将灭。

曳履出入侯门心中不屑一顾,怀揣名刺在江城字迹将要磨灭。

强开笑口学周旋,舌本犹生面颜热。

强颜欢笑学着应酬周旋,舌根仍觉生涩面颊发热。

寓楼正月多寒风,狂潮打岸声汹汹。

寓楼正月多有寒风来袭,狂潮拍打堤岸声势汹汹。

痴吟对客自摇首,得句出户犹书空。

痴吟对客时自摇头叹赏,得了佳句出门还在空中比划书写。

咄嗟乎,眼前富贵既无取,身后空名亦徒苦。

咄嗟,眼前的富贵既然不可取,身后的空名也是徒然辛苦。

天涯此别一潸然,异日期君定何许。

天涯此别不禁潸然泪下,异日相期不知定在何处。

骊龙颔下径寸珠,因风莫惜沉香浦。

骊龙颔下的径寸明珠,乘风而行不要吝惜沉没于沉香浦中。

赏析

题解
《赠别董苍水》是陈恭尹送别友人董苍水的一首七古长诗。董苍水为清初文人,与陈恭尹相识于广州。诗中以凤凰与寒号鸟的对比开篇,感叹文人才士的怀才不遇,再赞董苍水的诗歌才华与健笔纵横,又写其怀才不遇、曳履侯门的不屑与尴尬,最后以骊龙颔下之珠比喻董苍水的才华,嘱其不要轻易沉没于沉香浦中,既有惜别之情,更有对人才的珍重。

逐句解读
「凤凰之美不在毛,山间有鸟名寒号」——凤凰之美不在于羽毛,山间有鸟名叫寒号鸟。

「区区文采欲自见,使我太息伤吾曹」——区区文采想要自我表现,使我叹息伤我辈之情。

「丈夫身当能骑臂能射,姓名直冠麒麟画」——大丈夫应当能骑马射箭,姓名直接题在麒麟阁的画像上。

「不然探取金匮石室书,褒贬千秋壮心魄」——不然就去探取金匮石室中的史书,褒贬千秋以壮心魄。

「谁能奡奡兀兀作孺生,朝朝暮暮咿唔声」——谁能傲兀不群地做个书生,朝朝暮暮发出读书声。

「我之蹭蹬不足道,看君健笔何纵横」——我的蹭蹬不足称道,看你健笔纵横何等了得。

「盛时一第易反掌,况君昆弟人皆仰」——盛世时考取功名易如反掌,何况你兄弟二人都为人所仰慕。

「何当鼓棹恣闲游,七泽三湘迷所往」——何不鼓棹恣意闲游,七泽三湘之间不知何往。

「峰头榻得岣嵝碑,苍梧云影飞参差」——在峰头拓得岣嵝碑文,苍梧的云影飞舞参差。

「与予相见五羊郭,袖中千首南行诗」——与我在五羊城郭相见,袖中揣着千首南行诗。

「争奇竞秀安可极,沧江白石生涟漪」——争奇竞秀怎能穷极,沧江白石上生出涟漪。

「曳履侯门心不屑,怀刺江城字将灭」——曳履出入侯门心中不屑,怀揣名刺在江城字迹将灭。

「强开笑口学周旋,舌本犹生面颜热」——强颜欢笑学着应酬周旋,舌根还觉生涩面颊发热。

「寓楼正月多寒风,狂潮打岸声汹汹」——寓楼正月多有寒风,狂潮拍岸声势汹汹。

「痴吟对客自摇首,得句出户犹书空」——痴吟对客时自摇其首,得了佳句出门还在空中比划。

「咄嗟乎,眼前富贵既无取,身后空名亦徒苦」——咄嗟,眼前的富贵既然不可取,身后的空名也是徒然受苦。

「天涯此别一潸然,异日期君定何许」——天涯此别不禁潸然泪下,异日相期不知在何处。

「骊龙颔下径寸珠,因风莫惜沉香浦」——骊龙颔下的径寸明珠,乘风不要吝惜沉没于沉香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凤凰与寒号鸟的对比开篇,奠定了怀才不遇的基调,这一起兴手法新颖有力。

「丈夫身当能骑臂能射,姓名直冠麒麟画」以排比句式表达建功立业的壮志,气势雄浑。

「曳履侯门心不屑,怀刺江城字将灭」以细节刻画文人的傲骨与窘迫,入木三分。

「痴吟对客自摇首,得句出户犹书空」捕捉诗人痴迷吟咏的瞬间,神态生动。结尾「骊龙颔下径寸珠,因风莫惜沉香浦」以明珠比喻才华,以沉香浦暗喻埋没之地,比喻精妙而寄意深长。

总体评价
《赠别董苍水》是一首以送别寄寓怀才不遇之慨的七古长诗,从文才与武略的对比写起,层层推进到现实处境的尴尬与无奈,最终以骊龙之珠的比喻寄望友人珍重才华,情感真挚、寄意深远,是陈恭尹赠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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