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江楼晚眺分赋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高楼雄近郭,古驿带长堤。

高楼雄踞在城郭近旁,古驿站紧连着长堤。

石室横当北,梧江抱自西。

石室山横亘在北面,梧江从西面环抱而来。

光摇虚壁动,青入画阑低。

光影摇曳虚壁似在动,青色山色映入画阑低处。

缥缈云生牖,崚嶒石作梯。

缥缈的云气从窗中生出,嶙峋的山石当作阶梯。

四隅回曲阁,三叠跨长蜺。

四角有回环曲折的阁道,三层楼阁跨越如长虹。

朱拱浮花满,明窗落照齐。

红色斗拱上满是浮花雕饰,明亮的窗子与落日余晖相齐。

佳哉行乐地,久矣困征鼙。

真是行乐的好地方,却久困于战鼓声声之中。

虽复橐弓后,犹闻伏枥嘶。

虽然已经收弓息战,仍能听到伏枥老马的嘶鸣。

风高团赤叶,苔浅涩青泥。

风高处红叶成团飘落,苔浅处青泥湿滑难行。

屋角闲铃语,檐牙寄鸟栖。

屋角闲铃随风发出声响,檐牙间有鸟儿栖宿。

晚帆归习习,霜?远凄凄。

晚归的帆船在微风中行进,远处的霜天凄凄清清。

幸有朋俦聚,还同笔砚携。

幸而有朋友聚在一起,还带着笔砚同来。

读铭思跃马,临渚忆燃犀。

读碑铭想起跃马征战之事,临水边忆起燃犀照妖的传说。

胜会诚难得,新诗好遍题。

这样的胜会实在难得,新诗正好题遍各处。

莫嫌冬日短,今夕月如圭。

莫嫌冬日太短,今夜的月亮如玉圭般明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与友人登阅江楼晚眺分韵赋诗之作。阅江楼在广东肇庆,临西江而建,为当地名胜。诗先写阅江楼的雄伟位置与周围山水,再细写楼阁建筑的精巧华美,转而抒写战乱后登楼的感慨,最后以友人聚会赋诗的雅兴收束。全诗由景及情,由建筑及人事,层次分明,而佳哉行乐地,久矣困征鼙一联将乐与悲交织,为全诗的诗眼。

逐句解读
「高楼雄近郭,古驿带长堤」高楼雄踞在城郭近旁,古驿站紧连着长堤。

「石室横当北,梧江抱自西」石室山横亘在北面,梧江从西面环抱而来。

「光摇虚壁动,青入画阑低」光影摇曳虚壁似动,青色山色映入画阑低处。

「缥缈云生牖,崚嶒石作梯」缥缈的云气从窗牖中生出,嶙峋的山石当作阶梯。

「四隅回曲阁,三叠跨长蜺」四角有回环曲折的阁道,三层楼阁跨越如长虹。蜺即虹。

「朱拱浮花满,明窗落照齐」红色斗拱上满是浮花雕饰,明亮的窗子与落日余晖相齐。

「佳哉行乐地,久矣困征鼙」真是行乐的好地方,却久困于战鼓声声。此联为全诗转折,由写景转入感慨。

「虽复橐弓后,犹闻伏枥嘶」虽然已收弓息战,仍能听到伏枥老马的嘶鸣。写战后壮心未已。

「风高团赤叶,苔浅涩青泥」风高处红叶成团飘落,苔浅处青泥湿滑难行。

「屋角闲铃语,檐牙寄鸟栖」屋角闲铃随风语响,檐牙间有鸟儿栖宿。

「晚帆归习习,霜?远凄凄」晚归的帆船在微风中行进,远处的霜天凄凄清清。?为缺字。

「幸有朋俦聚,还同笔砚携」幸而有朋友聚在一起,还带着笔砚同来。

「读铭思跃马,临渚忆燃犀」读碑铭想起跃马征战之事,临水边忆起燃犀照妖的传说。

「胜会诚难得,新诗好遍题」这样的胜会实在难得,新诗正好题遍各处。

「莫嫌冬日短,今夕月如圭」莫嫌冬日太短,今夜的月亮如玉圭般明亮。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工整见长。高楼雄近郭,古驿带长堤石室横当北,梧江抱自西等联,将山水形势与建筑方位工笔描摹,构图清晰。光摇虚壁动,青入画阑低以光影写动感,摇入二字化静为动,精妙传神。佳哉行乐地,久矣困征鼙一联以佳哉与久矣对举,乐与悲的张力构成全诗核心。末段由景入情,读铭思跃马以古人功业对照自身,莫嫌冬日短以旷达语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登临诗中的佳作。阅江楼的雄壮与战后残破的对照,使全诗既有山水诗的清丽又有感时诗的沉郁。佳哉行乐地,久矣困征鼙是全诗的灵魂,将眼前美景与历史伤痛交织,令人读之兴叹。末以莫嫌冬日短,今夕月如圭收束,看似旷达,实则暗含遗民对时光易逝的感伤。全诗对仗精工而不板滞,写景如画而情在其中,体现了陈恭尹诗歌清而不瘦,丽而不浮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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