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清明日拟杜七歌 其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有墓有墓江一隅,我之祖妣从其姑。

有墓啊有墓在江边一角,我的祖母跟从她的婆姑葬在一起。

连山百里郁相望,雕虎白昼乘黄狐。

连绵群山百里阴郁相望,雕虎在白天追逐黄狐。

牂牁水长坠飞乌,篙师较计钱有无。

牂牁江水暴涨冲落飞过的乌鸦,撑船的人却还在计较有没有渡钱。

呜呼二歌兮歌不得,苍天贫我曷有极。

唉,第二歌唱也唱不出来,苍天使我贫穷何时才是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乙巳清明日拟杜七歌》之第二首,续写祭扫先人坟墓的悲恸。此篇写祖母及祖辈女眷之墓,墓地处于江边一隅,连山百里阴郁相望,雕虎白昼出没,黄狐横行,牂牁江水暴涨冲落飞乌,撑船之人却还在计较渡资。末以「苍天贫我曷有极」呼天抢地,将贫穷与丧亲之痛合而为一,痛彻肺腑。

逐句解读
「有墓有墓江一隅,我之祖妣从其姑」:有墓啊有墓在江边一角,我的祖母跟从她的婆姑葬在一起。

「祖妣」为祖母,「从其姑」指从葬于婆母之侧。

「连山百里郁相望,雕虎白昼乘黄狐」:连绵的群山百里阴郁相望,雕虎在白天骑逐着黄狐。山势阴沉,猛兽横行,写出墓地之地的荒险。

「牂牁水长坠飞乌,篙师较计钱有无」:牂牁江水暴涨冲落飞过的乌鸦,撑船的人却还在计较有没有渡钱。江水凶险如此,舟子仍索渡资,写出现实的冷酷与穷人的窘迫。

「呜呼二歌兮歌不得,苍天贫我曷有极」:唉,第二歌唱也唱不出来,苍天使我贫穷何时才是尽头。

「歌不得」写出悲痛至极反而不成声,与第一首「歌声促」各有侧重。

艺术手法
一、重沓起兴:「有墓有墓」的复沓句式呼应第一首,强化了反复寻找坟茔而不得近的焦急与悲怆。二、场景渲染:雕虎白昼逐黄狐、牂牁水涨坠飞乌,两组凶险的自然意象营造出墓地周围的恐怖氛围。三、世态反差:江水暴涨可坠飞乌,舟子却计较渡资,天灾与人情之冷形成刺目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诗承接第一首的悲恸而更加沉痛。

「歌不得」比「歌声促」更进一步——悲痛到了唱不出来的程度,比唱出来更令人心碎。

「篙师较计钱有无」一笔看似闲笔,实则写尽了穷人的悲哀:在生死关头仍被金钱所阻,这一细节的现实主义力量极强。全诗以景写情,以事见悲,是七歌中格外沉郁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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