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南岳庙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秩礼咸百王,兹山奠南服。

历代百王都举行了隆重的祭祀,此山镇守着南方疆土。

如何奕奕庙,朴樕今有屋。

为何曾经巍峨的神庙,如今只剩下矮小简陋的屋宇。

镛钟仰东序,高瓦坠平陆。

大钟仰卧在东厢房,高处的瓦片坠落在平地上。

谷风飘崇基,枯草下更绿。

山谷之风吹过高大的台基,枯草下面又长出了新绿。

上帝当板板,百神亦倾覆。

上天也在震怒乖戾,百神也遭到倾覆。

周檐盼层阿,出涕立空谷。

环顾檐下远望层层山阿,流泪独自站在空谷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谒南岳庙之作。南岳衡山为五岳之一,历代祭祀不绝。然诗中所写南岳庙已破败不堪,钟堕瓦落、庙宇倾颓,此当为明清易代之际战乱所致。陈恭尹以五言古诗体写庙宇之荒败,以神庙之毁暗喻国祚之亡,沉痛之极。

逐句解读
「秩礼咸百王,兹山奠南服」历代百王都举行隆重的祭祀之礼,此山镇守南方疆土。秩礼指按等级举行的祭祀。

「如何奕奕庙,朴樕今有屋」为何曾经巍峨的神庙,如今只剩下矮小简陋的屋宇。奕奕言高大,朴樕言矮小,一盛一衰对比鲜明。

「镛钟仰东序」大钟仰卧在东厢,应悬而倒置。

「高瓦坠平陆」高处的瓦片坠落在平地上,应覆而散落。

「谷风飘崇基」山谷之风吹过崇高的台基。

「枯草下更绿」枯草之下又长出新绿,以自然之生生不息反衬庙宇之衰败。

「上帝当板板,百神亦倾覆」上帝也在发怒(板板喻乖戾),百神亦遭倾覆,以神界之乱写人间之乱。

「周檐盼层阿,出涕立空谷」环顾檐下远望层层山阿,流泪站在空谷之中,诗人之悲与庙宇之败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百王之盛与今日之衰、奕奕之庙与朴樕之屋、钟应悬而仰卧、瓦应覆而坠地——每一组对比都指向同一个主题:盛世已逝、神明倾颓。

「枯草下更绿」一句以自然之循环写人文之不再,草木年年复生而庙宇一毁难复,天地无情而人事有恨。

「上帝当板板,百神亦倾覆」将个人之悲上升至天地之恸,神且不保何况于人。末句「出涕立空谷」以孤独之身影收束,诗人在空谷中独立落泪,悲凉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南岳庙之荒败写易代之痛,以祭祀之废驰写国运之衰亡,寄托深远。陈恭尹不用一个「亡」字,而以庙宇之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写尽家国之恨。全篇五言古体,朴质沉郁,以短句写大恸,以实境写虚哀,深得杜诗沉郁顿挫之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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