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五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卞和入山得璞玉,献之未售先刖足。

卞和进山得到璞玉,献上去未被接受反而先被砍去了双脚。

秦王易以十五城,赵国不与终受兵。

秦王愿用十五座城来交换,赵国不肯交出终究遭受了兵祸。

从来至宝物所忌,锥刀之末今人争。

从来至宝就为世所忌恨,如今的人连锥刀尖头般的微利也要争夺。

小民止可求粗足,朝饭糟糠暮饘粥。

普通百姓只求勉强温饱,早上吃糟糠晚上喝稀粥。

轻裘肥马不易誇,有司视尔如仇家。

轻裘肥马的富贵不可轻易夸耀,官府把你们当作仇家一样对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路难》组诗之五,以卞和献玉与和氏璧的典故为切入点,揭示怀才招忌、至宝招祸的道理,进而批判世人争锥刀之末的贪婪风气,为小民之艰难处境鸣不平。陈恭尹身处明清易代之际,深有怀才不遇之感,此诗借古喻今,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卞和入山得璞玉」卞和入山得到未雕琢的璞玉,璞玉外藏内美。

「献之未售先刖足」献上璞玉未被接受反而先被砍去双足,怀宝者反遭酷刑。

「秦王易以十五城」秦王愿以十五座城池交换和氏璧,此即完璧归赵之典故。

「赵国不与终受兵」赵国不肯交出终究遭受兵祸,至宝反为祸端。

「从来至宝物所忌」从来至宝就为世俗所忌恨,物极必反,才高招忌。

「锥刀之末今人争」如今的人连锥刀尖头那么微小的利益也要争夺,世风日下。

「小民止可求粗足」普通百姓只能求个粗饱而已。

「朝饭糟糠暮饘粥」早上吃糟糠晚上喝稀粥,生活困苦。

「轻裘肥马不易誇」轻裘肥马的富贵生活不可轻易夸耀。

「有司视尔如仇家」官府把你们当作仇家一样对待,揭露官逼民困之现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卞和献玉之典领起,由历史而现实,由至宝之争而锥刀之争,由大人物而小百姓,层层下降、步步逼近现实。

「献之未售先刖足」与「秦王易以十五城」形成强烈反差——同一块玉,献之者受刑,求之者不惜以城池相易,足见世道之荒谬。后半由古入今,「锥刀之末」四字极写利益之争的琐碎与卑劣。

「朝饭糟糠暮饘粥」以并列的饮食意象写小民之苦,简洁有力。末句「有司视尔如仇家」以直笔作结,不作任何修饰,揭露之辛辣令读者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从卞和之悲写到小民之苦,从历史典故落到现实民生,笔力雄健而感情沉痛。陈恭尹以遗民之眼审视乱世,既有怀才不遇之慨,更有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全篇议论与叙事相间,用典精当而转接自然,由大及小、由远及近,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民生疾苦之叹融为一炉,深得乐府诗关切现实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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