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翩翩之雁来天隅,中有一者飞而孤。

翩翩飞来的大雁来自天边一角,其中有一只孤飞而行。

自丧其雄不并宿,江中警夜甘为奴。

自从失去配偶便不再与群雁同宿,在江中值夜警卫甘愿为奴。

江滨之人少慈惠,一网高张百禽殪。

江边的人缺少慈爱之心,一张大网高张百鸟遭殃。

不虞永断匹偶恩,食肉卖毛为得计。

不料永远断绝了配偶的恩情,食肉卖毛自以为精明得计。

赏析

题解
《行路难》为乐府旧题,陈恭尹此首以孤雁为喻,写丧偶之痛与世道之险。诗中孤雁的遭遇既是对弱者命运的同情,也是对世道人心的批判,暗含遗民在异族统治下处境的隐喻。全诗叙事与抒情结合,以鸟之悲映射人间之苦。

逐句解读
「翩翩之雁来天隅」,翩翩飞来的大雁来自天边一角,写雁群初来之景。

「中有一者飞而孤」,其中有一只孤飞而行,由群而孤,悲感顿生。

「自丧其雄不并宿」,自从失去配偶便不再与群雁同宿,写孤雁的忠贞与孤独。

「江中警夜甘为奴」,在江中值夜警卫甘愿为奴,孤雁为留在雁群中甘做守夜警戒之事,处境堪怜。

「江滨之人少慈惠」,江边的人缺少慈爱之心,笔锋一转,从鸟的世界转向人间。

「一网高张百禽殪」,一张大网高高张开百鸟遭殃,写人类捕猎的残酷。

「不虞永断匹偶恩」,不料永远断绝了配偶的恩情,指人们捕杀雁群并不在意由此造成的骨肉分离。

「食肉卖毛为得计」,食其肉卖其毛自以为得计,以冷峻笔触写出人世的冷酷与算计。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寓言体,以雁喻人,层次分明。前四句写雁的忠贞与孤苦,后四句写人的残忍与冷漠,形成强烈的对比。第三句“自丧其雄”与第六句“不虞永断匹偶恩”前后呼应,孤雁因丧偶而孤独,人类又因贪欲而制造更多丧偶之悲。“甘为奴”三字极写弱者的委曲求全,与“为得计”三字所写强者的精于算计形成尖锐对立。诗的语调由哀婉转为冷峻,情感递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寓言手法书写人间不平,构思精巧而寓意深刻。孤雁的遭遇是弱者的缩影,也是遗民处境的象征。全诗由同情到批判,由哀伤到愤慨,情感层次丰富,以简净的语言传达出深沉的人道关怀,是陈恭尹古体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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