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八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孔雀之血能杀人,翠钿金尾光彻身。

孔雀的血能够致人于死地,翠绿的钿羽和金色的尾羽光耀全身。

古来贤圣不外饰,蛙声紫色能乱真。

古来的贤圣之人不注重外表装饰,蛙声喧噪和非正紫色却能扰乱真正的道。

一人独坐深宫里,拜跪满前皆有以。

一个人独坐在深宫之中,跪拜在面前的群臣各有各的目的。

谁悬明镜照中心,为佞为忠总相似。

谁能悬挂明镜照见人的内心,是佞臣还是忠臣外表总是很相似。

仲尼一语君勿谖,先观其行后其言。

孔子有一句话请您不要忘记,先观察他的行为然后再听他的言辞。

君子温温如白玉,利口便便中有毒。

君子温润和善如同白玉一般,巧言善辩的人口中暗藏毒辣。

其毒愈甚文愈高,请君记取孔雀毛。

毒害越深文章外表越华美,请您记住孔雀的羽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路难》组诗第八首,以孔雀之毒为喻,揭示一个深刻的道理:外表华美者往往内藏毒害,巧言令色者多包藏祸心。诗人在明亡之后,对人心险恶有着切身之痛,此诗借物喻人,批判了那些文饰其恶、以巧言惑主的佞臣,寄寓了对世道人心的深沉忧思。

逐句解读
「孔雀之血能杀人,翠钿金尾光彻身」——孔雀的血能够杀人,翠绿的钿羽和金色的尾羽光耀全身。以孔雀之美与毒之对比开篇,点明全诗主旨。

「古来贤圣不外饰,蛙声紫色能乱真」——古来的贤圣之人不以外表装饰,蛙声与紫色却能扰乱真道。蛙声指蛙鸣之噪,紫色指非正色,典出《论语》「紫之夺朱」,喻以假乱真。

「一人独坐深宫里,拜跪满前皆有以」——一人独坐在深宫之中,跪拜在面前的群臣各有目的。写君王被阿谀奉承者包围而难以辨别忠奸。

「谁悬明镜照中心,为佞为忠总相似」——谁能悬挂明镜照见人心,是佞臣还是忠臣外表总很相似。以明镜喻辨别真伪之难。

「仲尼一语君勿谖,先观其行后其言」——仲尼的一句话请您不要忘记,先观察他的行为再听他的言辞。引用孔子「听其言而观其行」之教。

「君子温温如白玉,利口便便中有毒」——君子温润如白玉,巧言善辩者口中毒辣。以白玉喻君子之温润,以利口喻小人之毒辣。

「其毒愈甚文愈高,请君记取孔雀毛」——毒害越深文章外表越华美,请记住孔雀的羽毛。以孔雀毛之美而血之毒作结,点题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孔雀之血」为核心隐喻,首尾呼应。开篇以孔雀之血杀人、翠钿金尾照身形成第一个对照;中间以蛙声紫色乱真、佞忠相似展开议论;后以白玉与利口对照、毒甚文高与孔雀毛呼应收束。诗中用「明镜」之喻甚妙,照形易而照心难,点出辨别忠佞的根本困境。

「仲尼一语君勿谖」以引用圣人之言增强说服力,将诗旨从感性认识提升到理性判断。末句「请君记取孔雀毛」以口语化的方式直接告诫,亲切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孔雀之毒为喻,深入浅出地阐述了辨人识人之理。诗人将自然物象与社会人事紧密结合,由物及人,由现象到本质,层层推进。

「其毒愈甚文愈高」一句精辟地揭示了佞臣的特征,与今日所谓「包装越精美内容越有毒」的道理相通,具有超越时代的警世意义。全诗说理透彻而不枯燥,比喻生动而不浅薄,在《行路难》组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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