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寅元旦家园漫成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云物春城佳有馀

春城的云气景物美好有余

小台搔首立踟蹰

小台上搔首徘徊站立不定

百年驹过三分二

百年人生如白驹过隙已过三分之二

一岁人闲正月初

一年之中人闲在正月初一

生态可知霜后树

生机状态可见于霜后的树木

旧交唯有蠹残书

旧日交游只剩被虫蛀的残书

东风掩户教儿辈

春风中关门教导儿辈

霄汉新翎看鹤梳

看云霄中新翎的鹤正在梳理羽毛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戊寅年元旦,陈恭尹在家园漫然成篇。元旦即正月初一,诗人立于小台之上,回首百年人生已过三分之二,旧交零落唯余蠹书相伴,唯有寄望于儿辈如鹤之梳翎,将来一飞冲天。

逐句解读
「云物春城佳有馀」——春城的云气景物美好有余,写元旦城中气象。

「小台搔首立踟蹰」——在小台上搔首徘徊站立不定,写心中烦扰。

「百年驹过三分二」——百年人生如白驹过隙已过了三分之二,叹人生易逝。

「一岁人闲正月初」——一年之中人在闲适的正月初一,写元旦之闲。

「生态可知霜后树」——生机状态可以看霜后的树木,以霜后之树喻历经沧桑的自己。

「旧交唯有蠹残书」——旧日交游只剩下被虫蛀的残书,写旧友凋零。

「东风掩户教儿辈」——春风中关门教导儿辈,写对后辈的期望。

「霄汉新翎看鹤梳」——看那云霄中新长羽毛的鹤正在梳理,以鹤喻儿辈,寄望其展翅高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元旦感怀为线索,从城中春景入笔,转入内心思绪。首联佳有馀与立踟蹰形成反差,景虽美而心不安。颔联百年驹过对一岁人闲,大时间与小时间对比,人生之速与一日之闲形成张力。颈联霜后树与蠹残书是全诗最沉痛之处,前者写外在之衰,后者写内在之孤。尾联以教儿辈与看鹤梳转出希望,由悲转望,以鹤之新翎喻后辈之成长,含蓄而充满期待。全诗结构由景入情,由悲转望,起伏有致。

总体评价
此诗为元旦感怀之作,沉郁中见希望。陈恭尹以霜后树与蠹残书写自身之衰与旧友之零落,极为沉痛;又以霄汉新翎看鹤梳寄望于儿辈,虽在暮年而不失期许。全诗悲而不颓,哀而有望,体现了遗民诗人在困境中的坚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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