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正月十日舟泊端州王础尘自开建适至令子紫巘招同李苍水过集高云客所寓华严精舍纵饮达夜即事成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正月溪山余暖气,炎方别自为天地

正月的溪山还有余暖,南方炎热之地自成一片天地

乘兴拿舟入峡来,故人恰自康州至

乘兴划船进入峡中来,老朋友恰好从康州到了

客中无地可为欢,高君况在郊南寺

客居在外无处可以寻欢作乐,何况高君住在城南的寺庙里

落落乾坤数老翁,天涯想见俱憔悴

天地间寥寥几个老翁,在天涯相见都形容憔悴

贤郎高燕为客开,李生后至初挥杯

贤公子设盛宴款待来客,李生后到才端起酒杯

登楼旷望见原野,定山数点青崔嵬

登楼远望看见广阔的原野,定山几点青色高耸入云

园桃一树红如火,折向瓶中如笑我

园中一树桃花红得像火,折来插在瓶中好像在笑我

东风只自恋新枝,何处林间寻硕果

东风只顾着眷恋新生的枝条,到哪里去林中寻找硕大的果实

年当壮盛好努力,白发生来无一可

正值壮盛之年应当好好努力,白发长出来后却一事无成

且烧高烛佛灯前,狂歌纵饮开新年

且在佛灯前点起高高的蜡烛,狂歌痛饮来迎接新年

东南之美略已具,人间此会非徒然

东南的英才大致都已到齐,人间的这次聚会并非虚度

为君白眼望青天

为你翻着白眼仰望苍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戊辰正月十日,陈恭尹舟泊端州,与王础尘、李苍水等人聚于华严精舍,纵饮达夜,即事成歌。诗以纪事为主,由舟行至聚会、由旷望至感叹,层层推进,从欢聚之乐转入壮志难酬之悲。园桃之喻、白发生来之叹,均含遗民身世之感,末以白眼望青天作结,有阮籍之傲岸遗风。

逐句解读
「正月溪山余暖气,炎方别自为天地」——正月的溪山还有余暖,南方炎热之地别成一片天地。写岭南正月气候异于北方。

「乘兴拿舟入峡来,故人恰自康州至」——乘兴划船进入峡中,故人恰好从康州到来。

「客中无地可为欢,高君况在郊南寺」——客居之中无处可以寻欢,何况高君住在城南的寺庙里。

「落落乾坤数老翁,天涯想见俱憔悴」——天地间寥寥几个老翁,在天涯相见都形容憔悴。

「贤郎高燕为客开,李生后至初挥杯」——贤公子设盛宴招待来客,李生后到才举起酒杯。

「登楼旷望见原野,定山数点青崔嵬」——登楼远望看见原野,定山数点青色高耸。

「园桃一树红如火,折向瓶中如笑我」——园中一树桃花红如火,折来插在瓶中好像在笑我。

「东风只自恋新枝,何处林间寻硕果」——东风只顾眷恋新枝,到哪里去林间寻找硕果。以新枝喻后辈,硕果喻老成,有后继无人之叹。

「年当壮盛好努力,白发生来无一可」——正当壮盛之年应当努力,白发生来却一事无成。

「且烧高烛佛灯前,狂歌纵饮开新年」——且在佛灯前点燃高烛,狂歌纵饮来开启新年。

「东南之美略已具,人间此会非徒然」——东南的美才大致都已到齐,人间的这次聚会不是徒然。

「为君白眼望青天」——为你翻着白眼仰望青天。白眼用阮籍青白眼典,傲视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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