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病五羊闻故人蔡艮若之子约行授室情不自已伏枕上得二律感叹遂多勿作寻常诗读也二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汝早孤能立

你早年丧父却能自立成人

艰虞亦有今

艰难忧患之中终于也有今天

虽安为圃计

虽然安于种菜度日的打算

未负带经心

却没有辜负勤学苦读的初心

读易知馀庆

读《易经》便知积善之家必有馀庆

称诗在鼓琴

吟诵《诗经》就在于鼓琴自乐

先公期望意

令尊对你的期望之意

正不必华簪

正不必以高官显贵来衡量

十载亡吾友

十年前我失去了挚友

中宵有泪痕

半夜醒来脸上犹有泪痕

何曾离梦里

何曾离开过我的梦境

容易闭泉门

就这样轻易地闭上了黄泉之门

鹤发亲犹健

白发老母尚且健在

鹓雏翼渐鶱

幼子羽翼渐渐丰满高飞

一抔仍未卜

亡友的坟地仍未选定

惭负不堪言

惭愧辜负之情不堪言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卧病广州时得知故友蔡艮若之子即将完婚而作。诗题已明言「情不自已」「勿作寻常诗读」,足见情感之深挚。陈恭尹与蔡艮若为至交,蔡氏早逝,其子由诗人关爱成长,如今行将娶妻,诗人卧病在床不能亲往,既喜且悲,百感交集。两首律诗分别从亡友之子成才与亡友本身两端着笔,字字出于肺腑。

逐句解读
「汝早孤能立」——你早年丧父却能自立成人。

「艰虞亦有今」——艰难忧患之中也有今日之喜。

「虽安为圃计」——虽然安于种菜为生的打算。

「未负带经心」——却没有辜负带经而读的向学之心,带经锄田为古人勤学之典。

「读易知馀庆」——读《易经》便知积善之家必有馀庆。

「称诗在鼓琴」——称引《诗经》在于鼓琴自适,琴瑟和鸣亦暗喻新婚之喜。

「先公期望意」——你先父对你的期望之意。

「正不必华簪」——正不必以高官显宦来衡量,言做人品性更重要。

「十载亡吾友」——十年前失去了我的挚友。

「中宵有泪痕」——半夜醒来脸上犹有泪痕。

「何曾离梦里」——何曾离开过梦境。

「容易闭泉门」——轻易地就闭上了黄泉之门,言亡友之逝来得太突然。

「鹤发亲犹健」——白发老母尚且健在。

「鹓雏翼渐鶱」——幼子羽翼渐丰,鶱为飞举之意。

「一抔仍未卜」——亡友一抔黄土的坟地仍未卜定。

「惭负不堪言」——惭愧辜负了亡友,不堪言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真挚情感为基调,不事雕饰而感人至深。

「汝早孤能立,艰虞亦有今」以直白之语写欣慰之情,质朴有力。

「虽安为圃计,未负带经心」以对仗写生活之清贫与志向之不坠,以「圃」与「经」对照,贫贱不移之志自见。

「十载亡吾友,中宵有泪痕」十年犹有泪痕,情之深可以想见。

「一抔仍未卜,惭负不堪言」以亡友无定葬之地自愧,推己及人,将全诗的情感推向最深处。

总体评价
此诗以悼亡友、慰遗孤为主题,情感真挚深沉,读之令人动容。诗人对亡友之子的关爱、对亡友的思念、对未能尽到朋友之责的愧疚,三种情感交织,构成了极为动人的抒情空间。诗题特意标明「勿作寻常诗读」,正说明此诗非应酬之作,而是发自肺腑的真情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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