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黄驭远题其祖黄文简公画像次其自题元韵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百年天地真如寄,达士千秋名自异。
百年人生在天地间真如寄居,通达之士千秋之后名声自然不凡。
与时用舍有机衡,过眼浮云等游戏。
与时进退自有衡量标准,过眼的浮云如同游戏一般。
黄公岳岳立先朝,直道不逢真宰忌。
黄公巍然屹立于先朝,行直道却不被上天忌恨。
玉殿传胪简在心,词场掉鞅如丝辔。
玉殿传胪时已被天子记在心中,在词场上如驾驭丝辔般从容。
六卿掌礼协神人,九重入告回天地。
六卿掌管礼仪协调神人,在九重天入谏能回转天地。
和羹鼎鼐到何难,脱屣山林归若弃。
调和鼎鼐有何困难,却如脱鞋般归隐山林似被弃置。
祖道争看少傅疏,徵书屡召山人泌。
送行时争看少傅的上疏,征书屡次召唤隐山的泌公。
退身所幸属时平,遗荣岂必须年至。
退身幸好是在天下太平时,遗弃荣华难道非要等到年迈。
家似金张七叶貂,姓同黄绮商山四。
家世如同金日磾张安世七代貂冠,姓氏同于商山四皓的绮里季等。
绘工初写颊边毛,诗笔自抽囊底智。
画工最初画出颊边的须毛,诗笔自然抒发囊底的才智。
仙姿道骨落丹青,铁画银钩传指臂。
仙姿道骨落在丹青之中,铁画银钩般的书法传自指臂之间。
先正风流渺莫攀,后生愿睹何由觊。
先贤的风流渺远不可攀及,后生想要瞻仰又从何处觊觎。
文孙相遇五羊城,开函使我生遐思。
文孙在五羊城相遇,打开画函使我生出遥远的思绪。
章服如瞻汉代仪,纪年尚识神皇字。
朝服如同瞻仰汉代礼仪,纪年还能认出神宗皇帝的字。
满前光霁蔼可亲,纸上须眉殁犹视。
满前光风霁月和蔼可亲,纸上的须眉去世后依然如视。
别写持竿著鹿冠,想见当年好幽致。
另一幅画着持竿戴鹿冠,想见当年幽雅的志趣。
尹生公后百馀年,不偶于时甘弃置。
我尹生在公之后百余年,不合于时甘愿被弃置。
江海难消涕泪痕,斗牛自掩干将气。
江海也难以消解涕泪之痕,斗牛之间自然掩藏着干将剑气。
皓首无从博酒温,终身已分餐菱芰。
白头了无从博得温酒,终身已经注定要餐食菱角。
不敢披公第一图,愿与别图居第二。
不敢披览公的第一幅画像,愿与另一幅隐居像同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为黄驭远题其祖黄文简公画像之作,依黄文简公自题原韵而作。黄文简公即明末名臣,画像有两幅:一幅朝服正像,一幅持竿著鹿冠的隐居像。诗中先赞黄文简公的功业与气节,再写其退隐的高致,末段则转至诗人自身的境遇,以不敢披挂第一图(功业像)而愿与第二图(隐居像)相伴,表达了自身出处之慨。全诗借题画像抒发身世之感,寄寓深沉。
逐句解读
「百年天地真如寄,达士千秋名自异」——百年人生在天地间真如寄居,通达之士千秋之后名声自然不凡。
「与时用舍有机衡,过眼浮云等游戏」——与时进退自有衡量标准,过眼的浮云如同游戏一般。
「黄公岳岳立先朝,直道不逢真宰忌」——黄公巍然屹立于先朝,行直道却不被上天忌恨。
「玉殿传胪简在心,词场掉鞅如丝辔」——玉殿传胪时已被天子记在心中,在词场上如驾驭丝辔般从容。
「六卿掌礼协神人,九重入告回天地」——六卿掌管礼仪协调神人,在九重天入谏能回转天地。
「和羹鼎鼐到何难,脱屣山林归若弃」——调和鼎鼐有何困难,却如脱鞋般归隐山林似被弃置。
「祖道争看少傅疏,徵书屡召山人泌」——送行时争看少傅的上疏,征书屡次召唤隐山的泌公。
「退身所幸属时平,遗荣岂必须年至」——退身幸好是在天下太平时,遗弃荣华难道非要等到年迈。
「家似金张七叶貂,姓同黄绮商山四」——家世如同金日磾张安世七代貂冠,姓氏同于商山四皓的绮里季等。
「绘工初写颊边毛,诗笔自抽囊底智」——画工最初画出颊边的须毛,诗笔自然抒发囊底的才智。
「仙姿道骨落丹青,铁画银钩传指臂」——仙姿道骨落在丹青之中,铁画银钩般的书法传自指臂之间。
「先正风流渺莫攀,后生愿睹何由觊」——先贤的风流渺远不可攀及,后生想要瞻仰又从何处觊觎。
「文孙相遇五羊城,开函使我生遐思」——文孙在五羊城相遇,打开画函使我生出遥远的思绪。
「章服如瞻汉代仪,纪年尚识神皇字」——朝服如同瞻仰汉代礼仪,纪年还能认出神宗皇帝的字。
「满前光霁蔼可亲,纸上须眉殁犹视」——满前光风霁月和蔼可亲,纸上的须眉去世后依然如视。
「别写持竿著鹿冠,想见当年好幽致」——另一幅画着持竿戴鹿冠,想见当年幽雅的志趣。
「尹生公后百馀年,不偶于时甘弃置」——我尹生在公之后百余年,不合于时甘愿被弃置。
「江海难消涕泪痕,斗牛自掩干将气」——江海也难以消解涕泪之痕,斗牛之间自然掩藏着干将剑气。
「皓首无从博酒温,终身已分餐菱芰」——白头了无从博得温酒,终身已经注定要餐食菱角。
「不敢披公第一图,愿与别图居第二」——不敢披览公的第一幅画像,愿与另一幅隐居像同处。
艺术手法
一、双线结构巧妙。以黄文简公的两幅画像为线索,一幅写功业,一幅写隐逸,双线并行而以隐逸线为重,为末段诗人的自况埋下伏笔。二、用典精切而多义。
「金张七叶貂」喻家世显赫,「黄绮商山四」既切黄姓又喻隐逸,一典双关。
「干将气」暗喻才志未伸,与诗人自身的遗民身份相呼应。三、末段由人及己的转折。
「尹生公后百馀年,不偶于时甘弃置」将笔触从黄文简公转向自己,以「不敢披公第一图,愿与别图居第二」收束,含蓄地表达了不敢以功业自期而愿以隐逸自处的遗民心态。此一转折自然而深沉,使全诗由题画像的应酬之作升华为言志抒情的心灵独白。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像为题,实为借古人酒杯浇自家块垒。前半对黄文简公文武兼备、进退自如的赞颂,衬托了后半诗人自身不合于时、甘愿弃置的遗民处境。
「不敢披公第一图,愿与别图居第二」以谦抑之语道出了明末遗民无法效仿前朝功业、只能以隐逸自处的心灵真实,情感深沉而表达含蓄,堪称陈恭尹遗民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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