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础尘载酒北郊招同诸子集白云庵即事成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北风日夜来,萧萧满城铎。

北风日夜吹来,萧萧声响遍满全城的铃铎。

扶筇拥褐欲何之,我欲升高望南国。

拄着竹杖裹着粗衣要去哪里,我想要登高远望南国。

千峰飞舞向朝台,白云小院叩复开。

千座山峰飞舞般朝向朝台,白云小院敲门后重又打开。

门前古木立千尺,竹阴扫地无尘埃。

门前古木矗立千尺,竹阴扫过地面纤尘不染。

溪水韸韸野田下,断续山桥度车马。

溪水潺潺流过田野之下,山桥断断续续有车马渡过。

半为斑白半少年,尽是平生素心者。

来者半是白发半是少年,都是平生志趣相投之人。

山亭布席大白浮,野花折取传觥筹。

山亭中摆开筵席举大白浮杯,折取野花传递酒筹。

酒酣客起迭击鼓,鼓声悲壮惊林丘。

酒酣之际客人起身接连击鼓,鼓声悲壮惊动了林丘。

斯亭昔是名王垒,石阙遗碑勒胡字。

此亭昔日是南汉名王的营垒,石阙遗碑上刻着胡人的文字。

四十年来骨已灰,行人尚洒三城泪。

四十年来白骨已化为灰烬,过路行人尚且洒下三城之泪。

何不令九牛倒曳掷泥沙,何不令牧儿一炬为平地。

何不让九牛倒拖着掷入泥沙,何不让牧童一把火烧成平地。

天河尽挽洗山川,红日高飞走魑魅。

尽挽天河之水来洗涤山川,让红日高飞驱走魑魅鬼怪。

为君击鼓击复催,一阳天地今将回。

为你击鼓再击再催,天地间的一阳之气如今将要回转。

愿进中山千日之酒杯,杞人之忧安在哉。

愿献上中山千日之酒杯,杞人之忧又在哪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应王础尘之邀,与诸子集于白云庵即事成歌之作。白云庵位于广州北郊,诗人在北风萧萧中登高望南,追忆此地曾是南汉王垒,感慨四十年来物是人非,末以击鼓催阳、进酒消忧收束,将故国之思与一阳复来的希望交织,情感深沉激昂。

逐句解读
「北风日夜来,萧萧满城铎」——北风日夜吹来,萧萧声响遍满全城的铃铎。

「扶筇拥褐欲何之,我欲升高望南国」——拄着竹杖裹着粗衣要去哪里,我想要登高远望南国。

「千峰飞舞向朝台,白云小院叩复开」——千座山峰飞舞般朝向朝台,白云小院敲门后重又打开。

「门前古木立千尺,竹阴扫地无尘埃」——门前古木矗立千尺,竹阴扫过地面纤尘不染。

「溪水韸韸野田下,断续山桥度车马」——溪水潺潺流过田野之下,山桥断断续续有车马渡过。

「半为斑白半少年,尽是平生素心者」——来者半是白发半是少年,都是平生志趣相投之人。

「山亭布席大白浮,野花折取传觥筹」——山亭中摆开筵席举大白浮杯,折取野花传递酒筹。

「酒酣客起迭击鼓,鼓声悲壮惊林丘」——酒酣之际客人起身接连击鼓,鼓声悲壮惊动了林丘。

「斯亭昔是名王垒,石阙遗碑勒胡字」——此亭昔日是南汉名王的营垒,石阙遗碑上刻着胡人的文字。

「四十年来骨已灰,行人尚洒三城泪」——四十年来白骨已化为灰烬,过路行人尚且洒下三城之泪。

「何不令九牛倒曳掷泥沙,何不令牧儿一炬为平地」——何不让九牛倒拖着掷入泥沙,何不让牧童一把火烧成平地。

「天河尽挽洗山川,红日高飞走魑魅」——尽挽天河之水来洗涤山川,让红日高飞驱走魑魅鬼怪。

「为君击鼓击复催,一阳天地今将回」——为你击鼓再击再催,天地间的一阳之气如今将要回转。

「愿进中山千日之酒杯,杞人之忧安在哉」——愿献上中山千日之酒杯,杞人之忧又在哪里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风声起笔,北风萧萧满城铎以听觉意象奠定悲壮基调。千峰飞舞向朝台以动态写山势,白云小院以静态写幽居,动静相生。酒酣客起迭击鼓,鼓声悲壮惊林丘以声音意象将情绪推向高潮。斯亭昔是名王垒以下转入历史追忆,四十年来骨已灰、行人尚洒三城泪以今昔对照抒发故国之思。何不令九牛倒曳掷泥沙以下以连续的反诘和想象,表达对旧迹的愤激与对清洗山川的渴望,天河尽挽洗山川、红日高飞走魑魅意象壮丽而寓意深远。末以一阳天地今将回收束,以易理中一阳来复的希望消解杞人之忧,由悲壮转为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感时伤世的力作,以白云庵雅集为题,将故国之思、历史之痛与未来之望交织一体。诗人由北风而登高,由击鼓而追昔,由愤激而希冀,情感波澜起伏。何不令九牛倒曳掷泥沙、天河尽挽洗山川数句气势磅礴,以浪漫主义的想象表达对改天换地的渴望。一阳天地今将回以周易哲理注入希望,使全诗在悲壮中不失昂扬。全诗情感浓烈,意象壮美,是陈恭尹遗民诗中激昂慷慨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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