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饮湛用喈双峰阁即送之北上因寄程周量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秋月已向尽,篱花黄几枝。

秋月已将尽,篱边菊花开了几枝。

北风昨夜吹木叶,一一飞度楼南池。

昨夜北风吹落树叶,一片一片飞过楼南的池塘。

登楼旷望见千里,廓落天围净无滓。

登楼远望可见千里,空旷的天际纯净无杂质。

海色为霞树外明,双峰如黛空中起。

海色映着霞光在树外明亮,双峰如黛色在空中耸起。

龙鳞相比万室开,中有甲第排云雷。

屋瓦如龙鳞密比万家门户大开,其中有豪门大第高入云雷。

君家尚书明绝学,自堰长江筑钓台。

你家尚书公精通绝学,自行拦截长江筑起钓台。

闻孙复得任公子,手探骊珠来赤水。

贤孙又得到任公子般的才能,手探骊珠来到赤水。

再献君门虽未售,南琛何患无知己。

再献于君门虽未售出,南方珍宝何患没有知己。

塞鸿摇曳向南声,行子迢迢更北征。

塞鸿摇曳发出南飞之声,行子迢迢更要北行远征。

居人次第起相饯,青衣十五调鸣筝。

居民依次起来相送,十五岁的青衣侍女调拨鸣筝。

饮君酒,送君行。

饮你的酒,送你远行。

中路秦淮雪正霁,到日长安花始明。

中途秦淮河畔雪正放晴,到长安时花才开始明亮。

长安虽乐未西笑,因忆程生最同调。

长安虽然安乐却不曾西笑,因想念程生最是志趣相投。

风雅曾深海上期,声华早擅中原妙。

风雅之交曾在海边有深约,声名早已擅绝中原之妙。

别来五载音问稀,芙蓉阙下振朝衣。

分别五年来音信稀少,你在芙蓉阙下整理朝衣。

凭君为寄长相念,便理云翰追逐飞。

烦请为我寄去长久的思念,我便整理云翰追随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在湛用喈双峰阁晚饮饯行、送其北上并寄程周量之作。全诗以登楼远望开篇,写景抒情浑然一体,中间叙饯别之情,末段因送别而忆及在京城的故人程周量,表达相思之意。诗中将送别、怀友、忆旧融为一体,情感深挚而不伤感,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秋月已向尽,篱花黄几枝」——秋月已将尽,篱边菊花开了几枝。

「北风昨夜吹木叶,一一飞度楼南池」——昨夜北风吹落树叶,一片一片飞过楼南的池塘。

「登楼旷望见千里,廓落天围净无滓」——登楼远望可见千里,空旷的天际纯净无杂质。

「海色为霞树外明,双峰如黛空中起」——海色映着霞光在树外明亮,双峰如黛色在空中耸起。

「龙鳞相比万室开,中有甲第排云雷」——屋瓦如龙鳞密比万家门户大开,其中有豪门大第高入云雷。

「君家尚书明绝学,自堰长江筑钓台」——你家尚书公精通绝学,自行拦截长江筑起钓台。指湛家先辈的功业。

「闻孙复得任公子,手探骊珠来赤水」——贤孙又得到任公子般的才能,手探骊珠来到赤水。以任公子钓鱼和骊珠之典喻其才华出众。

「再献君门虽未售,南琛何患无知己」——再献于君门虽未售出,南方的珍宝何患没有知己。

「塞鸿摇曳向南声,行子迢迢更北征」——塞鸿摇曳发出南飞之声,行子迢迢更要北行远征。

「居人次第起相饯,青衣十五调鸣筝」——居民依次起来相送,十五岁的青衣侍女调拨鸣筝。

「饮君酒,送君行」——饮你的酒,送你远行。

「中路秦淮雪正霁,到日长安花始明」——中途秦淮河畔雪正放晴,到长安时花才开始明亮。

「长安虽乐未西笑,因忆程生最同调」——长安虽然安乐却不曾西笑,因想念程生最是志趣相投。

「风雅曾深海上期,声华早擅中原妙」——风雅之交曾在海边有深约,声名早已擅绝中原之妙。

「别来五载音问稀,芙蓉阙下振朝衣」——分别五年来音信稀少,你在芙蓉阙下整理朝衣。

「凭君为寄长相念,便理云翰追逐飞」——烦请为我寄去长久的思念,我便整理云翰追随飞去。末句表达追随故人入京之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为主,间以三字短句「饮君酒,送君行」,节奏顿挫有力。写景部分「海色为霞树外明,双峰如黛空中起」对仗工整,色彩鲜明。

「中路秦淮雪正霁,到日长安花始明」以虚拟行程中两个时空节点构成对仗,化实为虚,构思巧妙。

「长安虽乐未西笑」用桓温「长安虽乐不如蜀」之意,含蓄表达了对京城生活的疏离感,也暗合遗民身份。全诗从登楼写起,以寄友收束,中间穿插家世叙述和送别场景,结构严密而不板滞。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送别怀友诗的代表作,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写秋景萧疏而不凄凉,写饯别热闹而不喧闹,写怀友深沉而不哀伤,情调得体。

「长安虽乐未西笑」一句含蓄地透露出遗民心态,使送别诗有了更深的文化内涵。全诗语言流畅自然,对仗精工而不刻意,典故运用恰到好处,是一首格调高华的七古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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