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梁药亭屈翁山淩天杓林叔吾泛舟东湖承高西厓邑侯垂访谈宴逮夜赴湖主人尹澜柱铨部之招即事赋赠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我爱清秋好,因为湖上行。
我喜爱清秋的美好,因此在湖上泛舟。
拂衣昨夜度江水,青山画舫遥相迎。
昨夜拂衣渡过江水,青山与画舫远远相迎。
垂杨飞丝映朱阁,古松擢干排苍冥。
垂杨飞舞的丝条映照着朱阁,古松拔起的树干直排苍冥。
湖上多故人,邀我湖中亭。
湖上有很多老友,邀请我到湖中亭相聚。
大铙忼慨间淮鼓,高管断续和秦筝。
大铙慷慨激昂间杂着淮鼓,高管断断续续和着秦筝。
妖童罗列十四五,曲曲尽作边头声。
十四五岁的歌童罗列在旁,曲曲都唱着边塞的歌声。
长谈短歌共披写,座中客尽风流者。
长谈短歌共同抒写情怀,座中客人都是风流之士。
只愁天上落金乌,宁识湖边有车马。
只愁天上的太阳落山,哪里知道湖边还有车马来往。
高侯达者好著书,日开经史自公馀。
高侯是通达之人喜好著书,公务之余每天翻阅经史。
洛下不唯容阮籍,临邛直欲朝相如。
不仅如洛下宽容阮籍,更如临邛令尊重司马相如。
昨日相过惭未报,今朝复枉湖中道。
昨天您来访我惭愧未能回拜,今朝又委屈您来到湖边路上。
在贵真看能下人,微才岂敢论高蹈。
身处尊位真看得出能礼贤下士,微薄之才岂敢谈论高蹈隐居。
生平落魄偶言诗,空谷寒猿只自悲。
平生落魄偶尔言诗,如空谷寒猿只能独自悲鸣。
何因得入君侯耳,逢人往往言相思。
什么原因能传入君侯耳中,遇到人常常说起想念我。
相思相见日之夕,湖日湖云相映色。
相思相见的傍晚时分,湖上的日光云彩相互映照。
洲渚纡回势若环,波光琐细纹如织。
洲渚迂回曲折地势如环,波光细碎纹路如织。
中流四顾忽茫然,四百罗浮出半天。
在湖中心四顾忽然茫然,四百峰的罗浮山出现在半天之上。
君不见晋时葛稚川,作令乃以丹砂传。
你没看见晋代的葛洪,做县令却以炼丹砂传名。
又不见秦世安期子,说项不成成列仙。
又没看见秦代的安期生,游说项羽不成却成了列仙。
人生出处皆陈迹,百年且自行胸臆。
人生的出仕隐居都是陈迹,百年光阴还是随自己的心意而行。
主人有酒须尽欢,回船勿使风涛黑。
主人有酒应当尽情欢乐,回船不要等到风涛变黑。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陈恭尹与梁药亭、屈翁山、淩天杓、林叔吾等人泛舟东湖的雅集,其间高西厓邑侯前来拜访宴谈,后又有湖主人尹澜柱铨部的招邀。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泛舟写到访客宴饮,从湖上风光写到历史感慨,末以旷达之语收束,将一次秋日雅集写得跌宕多姿。诗中「高侯达者好著书」「在贵真看能下人」等句,既是对高西厓的赞美,也反映了清初遗民对知遇之恩的感怀。
逐句解读
「我爱清秋好,因为湖上行」——我喜爱清秋的美好,因此在湖上泛舟。
「拂衣昨夜度江水,青山画舫遥相迎」——昨夜拂衣渡过江水,青山与画舫远远相迎。
「垂杨飞丝映朱阁,古松擢干排苍冥」——垂杨飞舞的丝条映照着朱阁,古松拔起的树干直排苍冥。
「湖上多故人,邀我湖中亭」——湖上有很多老友,邀请我到湖中亭相聚。
「大铙忼慨间淮鼓,高管断续和秦筝」——大铙慷慨激昂间杂着淮鼓,高管断断续续和着秦筝。
「妖童罗列十四五,曲曲尽作边头声」——十四五岁的歌童罗列在旁,曲曲都唱着边塞的歌声。
「长谈短歌共披写,座中客尽风流者」——长谈短歌共同抒写情怀,座中客人都是风流之士。
「只愁天上落金乌,宁识湖边有车马」——只愁天上的太阳落山,哪里知道湖边还有车马来往。
「高侯达者好著书,日开经史自公馀」——高侯是通达之人喜好著书,公务之余每天翻阅经史。
「洛下不唯容阮籍,临邛直欲朝相如」——不仅如洛下宽容阮籍,更如临邛令尊重司马相如。
「昨日相过惭未报,今朝复枉湖中道」——昨天您来访我惭愧未能回拜,今朝又委屈您来到湖边路上。
「在贵真看能下人,微才岂敢论高蹈」——身处尊位真看得出能礼贤下士,微薄之才岂敢谈论高蹈隐居。
「生平落魄偶言诗,空谷寒猿只自悲」——平生落魄偶尔言诗,如空谷寒猿只能独自悲鸣。
「何因得入君侯耳,逢人往往言相思」——什么原因能传入君侯耳中,遇到人常常说起想念我。
「相思相见日之夕,湖日湖云相映色」——相思相见的傍晚时分,湖上的日光云彩相互映照。
「洲渚纡回势若环,波光琐细纹如织」——洲渚迂回曲折地势如环,波光细碎纹路如织。
「中流四顾忽茫然,四百罗浮出半天」——在湖中心四顾忽然茫然,四百峰的罗浮山出现在半天之上。
「君不见晋时葛稚川,作令乃以丹砂传」——你没看见晋代的葛洪,做县令却以炼丹砂传名。
「又不见秦世安期子,说项不成成列仙」——又没看见秦代的安期生,游说项羽不成却成了列仙。
「人生出处皆陈迹,百年且自行胸臆」——人生的出仕隐居都是陈迹,百年光阴还是随自己的心意而行。
「主人有酒须尽欢,回船勿使风涛黑」——主人有酒应当尽情欢乐,回船不要等到风涛变黑。
艺术手法
一、铺叙有致而节奏多变。从「我爱清秋好」的悠然起笔,到「大铙忼慨间淮鼓」的喧闹,再到「高侯达者好著书」的沉稳,节奏张弛有度。短句「湖上多故人,邀我湖中亭」与长句「拂衣昨夜度江水,青山画舫遥相迎」交错使用,增强了音律的变化。二、用典切合情境。以阮籍、司马相如喻高侯之礼贤下士,以葛洪、安期生引出人生出处的思考,典故与诗境浑然一体。三、末段由实入虚、由今及古,从湖上风光忽然跳跃到葛洪、安期生的历史联想,再以「人生出处皆陈迹」的旷达作结,使一次秋日雅集具有了超越时空的哲理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泛舟雅集为线索,将湖上风光、知遇之恩、历史感慨、人生哲思融为一炉。诗中对高侯礼贤下士的感念真挚而不谀,对人生出处的思考旷达而不颓废。
「主人有酒须尽欢,回船勿使风涛黑」以旷达之语收束全诗,既照应了泛舟之题,又含蓄地表达了对时局的隐忧,可谓言有尽而意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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