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忆雪楼江山无尽图送紫诠王使君之官川南次留别原韵 其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移家暂寓虎踞石,门巷复见乌衣王。
搬家暂时寓居在虎踞石旁,街巷中又见到了乌衣巷的王氏。
雏凤长鸣协钟吕,宏音亮节皆琅琅。
雏凤长鸣与钟吕之音相协,宏亮的音声和高洁的节操都琅琅作响。
东西各驾青雀舫,山水收以古锦囊。
东西各驾着青雀舫,将山水之美收纳入古锦囊中。
巫山之高不可极,长江之水难为量。
巫山之高不可攀极,长江之水难以度量。
悬帆今月已春暮,计程到日应秋阳。
这个月扬帆出发已是春末,计算路程到达时应该是秋日阳光之时。
送君不妨屡水宿,几人同卧舟中床。
送你不妨多次水路投宿,几人同卧在船中的床铺。
问年我已逾耳顺,将髭君亦添新霜。
说到年纪我已超过六十,你的胡须也添了新的白霜。
九州宇宙本窄狭,后期未可云渺茫。
九州的天地原本不大,日后的重逢未可说是渺茫无期。
将寻幽约指吴越,更揽宿莽过沅湘。
将寻访幽居之约前往吴越之地,更要采摘宿草经过沅水湘水。
待君旌节自蜀出,玺书惠下云天长。
等你持旌节从蜀地出来,皇帝诏书恩泽下达如云天般深远。
新篇不厌读数回,老脚尚可同趋跄。
新写的诗篇不厌其烦地读了好几回,老脚还能一同趋步跄跄而行。
且题此卷作后验,恍如身复当楼窗。
暂且题写此卷作为日后的验证,恍如身体又回到楼窗之前。
迷濛远近翠欲滴,不辨扬越并燕梁。
远近迷濛翠色欲滴,分辨不清扬州越地和燕地梁地。
高歌激昂以赠我,平生意兴因飞翔。
高歌激昂地赠予我,平生的意兴因此飞扬。
安得如鸟有羽翼,从君唱和逾三泷。
怎能做到像鸟儿一样有羽翼,跟随你唱和越过三泷之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王紫诠赴任川南之作,同时和留别原韵。王紫诠将赴川南任职,陈恭尹先题忆雪楼江山无尽图送行,此为第二首。诗中叙写了二人交游之深、山水之乐,又想象友人赴任途中将历巫山长江之险远,末段期待友人任满归来再续旧游,情意殷切。
逐句解读
「移家暂寓虎踞石,门巷复见乌衣王」——迁家暂寓于虎踞石,门巷中又见到了乌衣巷的王氏。
「雏凤长鸣协钟吕,宏音亮节皆琅琅」——雏凤长鸣与钟吕之音相协,宏亮的音声与高洁的节操皆琅琅可听。
「东西各驾青雀舫,山水收以古锦囊」——东西各驾青雀舫出游,将山水胜景收入古锦囊中。
「巫山之高不可极,长江之水难为量」——巫山之高不可穷极,长江之水难以度量。
「悬帆今月已春暮,计程到日应秋阳」——今月扬帆已是春暮,按路程计算到达时应是秋阳之时。
「送君不妨屡水宿,几人同卧舟中床」——送你不妨多次水路住宿,有几人同卧舟中一床。
「问年我已逾耳顺,将髭君亦添新霜」——问起年岁我已过了耳顺之年,你捋须时也已增添新霜。
「九州宇宙本窄狭,后期未可云渺茫」——九州天地本来就狭窄,后会的期约不可说是渺茫难期。
「将寻幽约指吴越,更揽宿莽过沅湘」——将寻觅幽约前往吴越之地,更将揽采宿莽经过沅湘之水。
「待君旌节自蜀出,玺书惠下云天长」——待你持旌节从蜀地归来,皇帝玺书恩泽降下云天绵长。
「新篇不厌读数回,老脚尚可同趋跄」——你的新诗不厌读它数遍,我老迈的双脚尚可与同趋跄。
「且题此卷作后验,恍如身复当楼窗」——且题此卷作为日后验证,恍如身又回到当日的楼窗之前。
「迷濛远近翠欲滴,不辨扬越并燕梁」——迷蒙远近之间翠色欲滴,分辨不清扬州越地还是燕国梁地。
「高歌激昂以赠我,平生意兴因飞翔」——你高歌激昂赠我,我平生的意兴因此飞扬。
「安得如鸟有羽翼,从君唱和逾三泷」——安得如鸟一般有羽翼,跟随你唱和着飞越三泷之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时空交错,笔法灵活。
「雏凤长鸣协钟吕」以音乐意象比喻友人才华,格调清雅。
「巫山之高不可极,长江之水难为量」以极写蜀地山川之壮远,既点明友人赴任路途之遥,又暗含对其前程的期许。
「问年我已逾耳顺,将髭君亦添新霜」以细节入笔,写出二人年华渐老的感慨,真挚动人。
「九州宇宙本窄狭」一句尤为警策,将地理之远转化为心理之近,与「天涯若比邻」异曲同工。末以「安得如鸟有羽翼,从君唱和逾三泷」收束,表达追随友人的热切愿望,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诗中的佳作,以送王紫诠赴川南为题,将送别之情与山水之趣、人生之感交织一体。诗人既写当下交游之乐,又想象友人旅途之远与未来重逢之期,时空跨度极大而不觉涣散。
「九州宇宙本窄狭,后期未可云渺茫」一联旷达乐观,为全诗注入了昂扬之气。全篇笔力雄健,情韵悠长,体现了陈恭尹送别诗中少见的豪迈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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