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秋谷之潮州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半月五羊城,紫梅开尚浅。

在广州住了半月,紫梅才开得尚浅。

何以乐新知,青尊共游衍。

如何与新结识的知己欢乐?举杯共饮同游。

良俦唯二三,美酝无沈湎。

良伴不过两三位,美酒虽好却不沉湎其中。

时寻广莫野,或命岢峨艑。

时常寻访广阔的原野,有时乘坐高大的船出游。

古寺搜碑遗,清溪候潮转。

在古寺中搜寻残碑遗刻,在清溪旁等待潮水转向。

悠然发长啸,倏尔飞雄辩。

悠然发出长啸,忽然间雄辩之词飞泻而出。

归来读君诗,烛下终长卷。

回来后读你的诗,在烛光下读完整卷。

如有神物凭,顿使心目展。

仿佛有神灵凭附其中,顿时使心胸眼界舒展开来。

东海与泰山,真形入裁剪。

东海和泰山的真面貌都被裁剪纳入诗中。

人言之子傲,我独钦其善。

别人说你傲慢,我独钦佩你的善意与长处。

群惊叶县龙,信有蜀州犬。

众人惊叹叶县令化龙飞升之事,也确信有蜀州犬吠云之奇。

性情虽各适,去取良无舛。

性情虽然各有不同,取舍确实没有差错。

倘君非不狂,即我狂难免。

如果你不是不狂,那么我也就难免是狂人了。

寒冬为此别,宿约诚须践。

寒冬中就此分别,从前的约定确实应当践履。

昌黎驱鳄地,风教今重阐。

韩愈当年驱逐鳄鱼的潮州之地,如今风教将再度阐扬。

首路指龙川,君家旧疆畎。

起程之路指向龙川,那是你家旧日的疆土。

怀古一沈吟,新篇会非鲜。

怀古沉吟之际,新写的诗篇想必不会少。

引领望归艎,芳郊及春饯。

翘首盼望你归来的船只,等到芳春时节再设饯别之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赵秋谷赴潮州而作。诗从半月广州相聚写起,经同游之乐、读诗之赏、性情之契,到寒冬送别、远赴潮州,末以期盼归期作结。全诗七言古体,叙事抒情交相辉映,既展现了友人间的深厚情谊,又对赵秋谷的诗才与人品给予高度评价。

逐句解读
「半月五羊城,紫梅开尚浅。」在广州半月,紫梅才开得尚浅。

「何以乐新知,青尊共游衍。」如何与新知欢乐相聚?青樽共饮同游。

「良俦唯二三,美酝无沈湎。」良伴不过二三好友,美酒虽好却不沉湎其中。

「时寻广莫野,或命岢峨艑。」时常寻访广袤的原野,有时乘坐高大的船只出游。

「古寺搜碑遗,清溪候潮转。」在古寺中搜寻残碑遗刻,在清溪旁等待潮水转向。

「悠然发长啸,倏尔飞雄辩。」悠然之间发出长啸,忽然之间雄辩如飞。

「归来读君诗,烛下终长卷。」回来读你的诗篇,在烛光下读完长卷。

「如有神物凭,顿使心目展。」仿佛有神灵凭附,顿时使心胸眼界舒展。

「东海与泰山,真形入裁剪。」东海与泰山的真形都被裁剪入诗。

「人言之子傲,我独钦其善。」别人说你傲慢,我独钦佩你的善处。

「群惊叶县龙,信有蜀州犬。」众人惊叹叶县令化龙之事,也信有蜀州犬吠云之异,喻赵秋谷才能超群令人惊异。

「性情虽各适,去取良无舛。」性情虽然各有所适,取舍确实没有差错。

「倘君非不狂,即我狂难免。」如果你不是不狂,那么我也难免是狂人了。

「寒冬为此别,宿约诚须践。」寒冬之中就此分别,从前的约定确实需要践履。

「昌黎驱鳄地,风教今重阐。」韩愈驱逐鳄鱼的潮州之地,如今风教将再度阐扬。

「首路指龙川,君家旧疆畎。」起程之路指向龙川,那是你家的旧日疆土。

「怀古一沈吟,新篇会非鲜。」怀古沉吟之际,新写的诗篇想必不会少。

「引领望归艎,芳郊及春饯。」伸长脖子盼望着归船,等到芳春时节再设饯宴。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赠别为旨而以赏诗为核心,读诗一段「如有神物凭,顿使心目展」写得极为精彩,以灵异之感传达诗歌的震撼力。

「东海与泰山,真形入裁剪」将雄伟自然入诗的功力比作裁剪真形,比喻奇特。诗中善用典故:叶县龙、蜀州犬、昌黎驱鳄,每一典故都指向赵秋谷的非凡才华与潮州任职的特殊意义。

「人言之子傲,我独钦其善」一句化用《论语》语式,以一己之见力排众议,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切理解与支持。

总体评价
陈恭尹此诗以送别为线索,以诗才赏鉴为重点,将同游之乐、读诗之惊、送别之期编织成篇。诗中对赵秋谷诗才的称颂不是泛泛之词,而是通过「东海与泰山,真形入裁剪」这样精准的比喻来传达,令人信服。

「倘君非不狂,即我狂难免」以自嘲方式回应世人对赵秋谷「傲」的评价,既为友人辩白,又显现出诗人自身的狂放精神。全诗情真意切,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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