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徐仲内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四月梅雨来,空山道弥左。

四月梅雨来临,空山中的道路更加偏僻难行。

城中故人寄尺书,闻君昨理将归舸。

城中的故人寄来书信,听说你昨日在打理归舟。

言扶微疾强出送,有姊之丧行未可。

说是带病勉强出来送行,因有姐姐的丧事而出行不可。

徘徊中夜不成声,欲泣欲歌愁绝我。

半夜里徘徊发不出声,想哭又想唱,愁苦之极。

生平慷概好言诗,于君不敢轻为辞。

我生平慷慨喜欢谈论诗歌,但对你不敢轻易措辞。

生平孟浪颇自许,不敢君前多一语。

我生平孟浪颇为自负,但不敢在你面前多说一句话。

识深鉴洞既莫伦,烁古澄今目如炬。

你见识深远洞察明彻无人能比,照耀古今目光如炬。

白头南北意何如,箧里羲爻一卷书。

白发之人南北漂泊心意如何,箱箧中只有一卷周易。

潜思静玩日有得,天人至理匪玄虚。

潜心思考静心玩味每日有所得,天人之至理并非玄虚。

即今归卧江上庐,大江北去连淮徐。

如今你归隐江边的庐舍,大江向北流去连接淮河徐州。

中州地广气坦舒,渭河汴洛王者居。

中原大地广阔气象坦荡舒展,渭河汴洛之地是王者之都。

况君生长秦故墟,磻溪卜猎逢老渔。

况且你生长在秦国故地,磻溪卜猎可以遇见太公那样的老渔翁。

空同问道回帝车,六经所纪斯权舆。

如空同山问道使帝车回转,六经所记载的便是此事的起始。

访古出入骑蹇驴,鞍傍挂酒燔枯鱼。

访古出入骑着跛驴,鞍旁挂着酒壶烤着干鱼。

俯仰自得乐有俆,慎勿遗我音信疏。

俯仰之间自得其乐绰绰有余,只是千万不要疏于给我音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徐仲内之作。徐仲内将归北方,陈恭尹作此诗赠别。诗中先写送别时的伤感,继而对友人深沉的学识与洞察力表示敬佩,再写友人归隐江上庐舍后将潜心研究周易的哲思生活,末以俯仰自得乐有俆、慎勿遗我音信疏叮嘱友人保持联系,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四月梅雨来,空山道弥左」——四月梅雨来临,空山中的道路更加偏僻难行。

「城中故人寄尺书,闻君昨理将归舸」——城中的故人寄来书信,听说你昨日在打理归舟。

「言扶微疾强出送,有姊之丧行未可」——说是带病勉强出来送行,因有姐姐的丧事而出行不可。

「徘徊中夜不成声,欲泣欲歌愁绝我」——半夜里徘徊发不出声,想哭又想唱,愁苦之极。

「生平慷概好言诗,于君不敢轻为辞」——我生平慷慨喜欢谈论诗歌,但对你不敢轻易措辞。

「生平孟浪颇自许,不敢君前多一语」——我生平孟浪颇为自负,但不敢在你面前多说一句话。

「识深鉴洞既莫伦,烁古澄今目如炬」——你见识深远洞察明彻无人能比,照耀古今目光如炬。

「白头南北意何如,箧里羲爻一卷书」——白发之人南北漂泊心意如何,箱箧中只有一卷周易。

「潜思静玩日有得,天人至理匪玄虚」——潜心思考静心玩味每日有所得,天人之至理并非玄虚。

「即今归卧江上庐,大江北去连淮徐」——如今你归隐江边的庐舍,大江向北流去连接淮河徐州。

「中州地广气坦舒,渭河汴洛王者居」——中原大地广阔气象坦荡舒展,渭河汴洛之地是王者之都。

「况君生长秦故墟,磻溪卜猎逢老渔」——况且你生长在秦国故地,磻溪卜猎可以遇见太公那样的老渔翁。

「空同问道回帝车,六经所纪斯权舆」——如空同山问道使帝车回转,六经所记载的便是此事的起始。

「访古出入骑蹇驴,鞍傍挂酒燔枯鱼」——访古出入骑着跛驴,鞍旁挂着酒壶烤着干鱼。

「俯仰自得乐有俆,慎勿遗我音信疏」——俯仰之间自得其乐绰绰有余,只是千万不要疏于给我音信。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为线索,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四月梅雨烘托离别的阴郁氛围,言扶微疾强出送、有姊之丧行未可以两难处境写送别之难,更添伤感。徘徊中夜不成声,欲泣欲歌愁绝我以动作描写传达复杂情感,真挚动人。中段以识深鉴洞既莫伦,烁古澄今目如炬极赞友人学识之深,不敢轻为辞、不敢君前多一语以自谦反衬友人学问之高。潜思静玩日有得,天人至理匪玄虚揭示友人的治学精神,将送别诗提升到哲学层面。末段想象友人归隐后的生活,骑蹇驴、挂酒燔枯鱼以简笔勾勒隐逸之趣,生动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诗中的深情之作,以送徐仲内归乡为题,将离别的伤感、对友人才学的敬仰、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炉。诗中识深鉴洞既莫伦,烁古澄今目如炬一联对友人洞察力的评价极高,而俯仰自得乐有俆、慎勿遗我音信疏的叮嘱又极为平实亲切,由高远处落至日常生活,收放自如。全诗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既有遗民之沧桑,又有友朋之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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