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制军至三水因纪昔游作百韵赠别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未别不忍言,将别常蹙蹙。

未离别时不忍说出心里话,将要离别时总是蹙眉忧愁。

旌旗在前路,不获展心曲。

旌旗已经在前面路上等候,无法再尽情倾吐心中的话。

维时月在午,雨潦犹未足。

此时正值五月时节,雨水积水仍然不够充足。

高原土尚坼,平野苗稀绿。

高原上的土地仍然龟裂,平野上的禾苗稀疏泛绿。

处处桔槔声,未敌炎蒸酷。

到处都是桔槔汲水的声音,却抵不住酷暑炎热的煎熬。

斗米逾百钱,农夫遂枵腹。

一斗米超过了百钱之贵,农夫因此空腹挨饿。

忆公下车始,颇亦忧饘粥。

回忆吴公刚到任之时,也颇为忧虑百姓的粥食问题。

旧染污未除,遐陬莽犹伏。

旧日积染的污弊尚未清除,偏远地区仍潜伏着祸患。

冥心运元化,大力旋坤轴。

吴公静心运筹如同造化之功,以大力扭转了乾坤。

三江匝五岭,九载皆秋熟。

三江环绕五岭之地,九年间年年秋收丰熟。

西开官田戍,东建花城筑。

西面开垦官田驻兵屯守,东面修筑了花城。

海滨弛苛禁,万艘衔舻舳。

海滨放宽了苛刻的禁令,万艘商船首尾相连而来。

贵贱通有无,梯航极倭竺。

贵贱之人互通有无,航海梯山远至日本与天竺。

珍奇溢都市,技巧眩心目。

珍奇之物溢满都市之中,精巧技艺令人目眩神迷。

南溟潮汐地,岛屿浮如鹜。

南海潮汐之地,岛屿星罗如同水面浮鸭。

潮生尽淹浸,及退仍为陆。

潮涨时尽被海水淹没,潮退后又成为陆地。

船行洲渚下,支络相洄澓。

船只行于洲渚之下,水道支流回环曲折。

奸徒棹小舟,捷径飞驰逐。

奸徒划着小船,走捷径飞驰追逐。

意外一疏防,坦途闻叫哭。

意外稍有疏于防范,便在坦途上听到哭叫声。

自公严汛守,尺守皆有属。

自从吴公严设汛守,每一尺之地都有专人负责。

摇飏芦苇外,雕戈间红纛。

芦苇之外飘扬着旗帜,雕戈之间点缀着红色大旗。

徒旅晓夕行,孤客投灯宿。

行旅之人早晚行走,孤身客商投灯投宿。

相谓百年来,太平此时独。

互相说道百年来,唯有此时最为太平。

海关新榷税,使者忧盈缩。

海关新设征税制度,使者忧虑税收的增减。

算课及渔舟,弃舟乃无屋。

征税竟然算到了渔舟之上,渔民弃船便无屋可居。

妻儿爨野岸,寝处巢林木。

妻儿在野岸上生火做饭,寝卧栖身于林木之间。

减米获生全,赖公为补牍。

得以减免米税而保全性命,全赖吴公上书为他们申诉。

牂牁数千里,发源自滇筑。

牂牁江绵延数千里,发源于云南之地。

攒峰割云日,铦利侔刀镞。

攒聚的山峰割裂云日,锋利如同刀镞一般。

盘据百粤西,大半苗蛮族。

盘踞百粤之西,大半是苗蛮各族。

君长世相承,中华频改卜。

其君长世代相承,而中华王朝频繁更替。

其人殊倔强,其性同麋鹿。

其人殊为倔强不屈,其性如同麋鹿般野性难驯。

得失几微间,赴死如蛾烛。

得失只在几微之间,赴死如同飞蛾扑烛。

有明中叶后,每每用杀戮。

明朝中叶以后,每每动用杀戮手段。

泰山压群卵,安有不摧覆。

如泰山压在群卵之上,哪有不摧覆的道理。

于德乖好生,于武为已黩。

在德行上有违好生之德,在武事上已是穷兵黩武。

内地况骚然,所得焉足赎。

内地况且动荡不安,所得到的哪里足以补偿损失。

岂闻抵恶鸟,辄以荆山玉。

岂能因为惩罚恶鸟,就用荆山之玉去抵偿。

公威久已著,更用恩为育。

吴公的威望早已著称,更用恩德来养育安抚。

召其黠桀者,赐坐与酒肉。

召见其中桀骜不驯之人,赐予座席与酒肉。

貂裘及锦带,照曜归穷谷。

赐以貂裘锦带,光耀地回到穷谷之中。

传谕与而曹,邻好宜修睦。

传谕给你们众人,邻里之间应当修好和睦。

君长咸感怀,稽首望辇毂。

君长们都感怀恩德,叩头遥望京城辇毂。

边烽绝无警,一路蒙公福。

边地烽火绝无警报,一路都蒙受吴公的福泽。

粤于丙丁际,后乱而先复。

广东在丙丁之年,后乱而先复。

五营与有劳,恃功颇难畜。

五营将士也有功劳,恃功而颇为难以约束。

前人务优容,军政渐不肃。

前任一味优容放任,军政渐渐不再严肃。

及公明号令,童牛初就牿。

等到吴公明申号令,如童牛初加桎梏般就范。

戢其骄悍气,帖耳事轮辐。

收敛起骄悍之气,俯首帖耳听从调遣驱使。

亲随多骁健,功在征闽录。

亲随多骁勇健壮之人,功绩载于征闽的记录。

夹持类蓬麻,臂指从所欲。

夹持辅佐如同蓬麻相依,如臂使指无不从心所欲。

乃知养士效,远虑素所蓄。

由此可知养士的功效,是平时深谋远虑的积蓄。

从来成功人,土视金与粟。

从来成就大事之人,视金粟如泥土。

恩赏既以行,有罚敢不服。

恩赏既已施行,有谁敢于不接受惩罚。

公令重如山,其照明如旭。

吴公的命令重如山岳,其明察如旭日当空。

东西山海隅,萑苻罔遗毒。

东西山海之隅,盗贼不再遗毒为害。

朝发夕已擒,群奸畏神速。

早上发令晚上已擒获,群奸畏惧其神速。

大象本无形,政理难更仆。

大象本是无形的,政理之妙难以一一细述。

睹此一方民,安和异曩夙。

看到这一方百姓,安宁和乐不同于往昔。

足知良工苦,非取悦时俗。

足以知道良工的苦心,并非为了取悦时俗。

往者破厦门,举世共瞻瞩。

以往攻破厦门之时,举世共同瞩目。

谋断本独行,功成让先告。

谋略决断本是独行其是,功成却让他人先报。

是知大臣心,舍己期相勖。

由此可知大臣之心,舍己而期望互相勉励。

世人见浅近,事事求表暴。

世人只见浅近之处,事事追求表面的显露。

安识国手棋,下着关全局。

哪里知道国手下棋,关键一着关乎全局。

粤疆乱甫定,培养宜先笃。

粤疆之乱刚刚平定,培养元气应当优先笃实。

休息以无为,治世之蔘茯。

以无为来休养生息,是治世的良药参茯。

去其害马者,所以称良牧。

除去害群之马,所以才称得上良牧。

老眼阅古今,或颇辨麦菽。

老眼纵览古今,或许还能分辨麦菽。

识时在俊杰,屈指不五六。

识时务者在俊杰,屈指算来不过五六人。

怀刺每生毛,素耻事干渎。

怀中的名刺每每生出毛来,向来耻于干谒求请。

长揖入军门,荷公不见督。

作长揖进入军门,蒙吴公不以常礼督责。

疏狂谬宾礼,啸咏无拘束。

疏狂之人谬蒙宾客之礼,啸咏歌诗无所拘束。

尚记数年前,维舟值秋菊。

还记得数年之前,停船时正值秋菊盛开。

在坐王将军,酒阑命笺幅。

在座有王将军,酒阑之际命人铺开笺纸。

中间置几砚,杯斝罗四角。

中间放置几案砚台,酒杯陈列四角。

联诗公首唱,以次相赓续。

联句作诗吴公首唱,依次赓续相和。

一人操笔吟,二客飞觞促。

一人执笔吟咏,二客飞觞催促。

雕盘减玉馔,小品珍蔬蔌。

雕花盘中减了玉食佳馔,小碟中盛着珍蔬野味。

华灯继落晷,夜月生江澳。

华灯接续落日余晖,夜月升起于江湾之上。

公才敏且健,珠玑泻千斛。

吴公才思敏捷而健旺,如珠玑倾泻千斛。

不离古典型,别出新机轴。

不离古典的法式,却又别出新的机轴。

于时有公会,百政方蔟蔟。

当时有公务集会,百政方才繁忙。

偶此一日闲,雅事洵难复。

偶得这一日闲暇,这般雅事实在难以再复。

平沙列大幕,万马鸣山麓。

平沙之上列着大帐,万马嘶鸣于山麓。

扁舟此追送,仿佛犹前躅。

乘扁舟追来送别,仿佛还在前时的足迹上。

南北一分途,飞潜隔寒燠。

南北一旦分途,如飞鸟与潜鱼隔绝寒暖。

老态傍青门,生事依黄犊。

老态依傍青门之外,生计依靠黄犊耕作。

目极车骑行,心为苍生祝。

目送车骑远行,心中为苍生祈福。

朝端望风采,功伐存山竹。

朝堂之上仰望其风采,功业记载于山竹简册。

九重思鼓鼙,天厩归骅騄。

朝廷思念将帅之才,天厩中归来了骅騄良马。

及此涉川时,扬帆发南隩。

趁此渡河之时,扬帆从南岸出发。

湘漓水清漪,洞庭秋沕穆。

湘水漓水清波涟漪,洞庭湖秋色肃穆。

想到黄金台,寒风已谡谡。

想到黄金台之上,寒风已经谡谡作响。

童叟咽江湄,挥涕成霢霂。

童叟在江边哽咽,挥泪如细雨霢霂。

何时天上霖,重作南人谷。

何时天降甘霖,重新成为南方百姓的谷粮。

伸章欲抒写,瞀乱笔先秃。

想要展纸书写抒发,眼花缭乱笔尖先秃了。

以质不以文,将为后世读。

以质朴而不以文采,将留给后人阅读。

拜别还空山,云中望鸿鹄。

拜别之后回到空山,在云中仰望鸿鹄高飞。

赏析

题解
《送吴制军至三水因纪昔游作百韵赠别》是陈恭尹送别吴制军至三水时所作的五言排律长诗,共一百韵。此诗兼具送别与追忆双重主题:前半部分详述吴公治粤的卓越政绩,包括整顿海防、抚绥苗蛮、裁撤苛税、安抚军伍等;后半部分转入私人交谊,追忆数年前联诗畅饮的雅集,最后抒发惜别之情与对苍生的祝愿。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颂美与规劝并存,是了解清初岭南政治、军事、民生状况的重要文献。

逐句解读
「未别不忍言,将别常蹙蹙」,离别之际心中有话不忍说出,到了将别之时却总是蹙眉忧愁。

「旌旗在前路,不获展心曲」,旌旗已在前面路上等待出发,无法再尽情倾吐心曲。

「维时月在午,雨潦犹未足」,此时正值五月,雨涝仍然不够充足。

「高原土尚坼,平野苗稀绿」,高原土地仍然龟裂,平野上禾苗稀疏泛绿。

「处处桔槔声,未敌炎蒸酷」,到处都是桔槔汲水的声音,却抵不住酷暑炎热。

「斗米逾百钱,农夫遂枵腹」,一斗米超过百钱之贵,农夫因此空腹挨饿。

「忆公下车始,颇亦忧饘粥」,回忆吴公刚到任之时,也颇为忧虑百姓的粥食问题。

「旧染污未除,遐陬莽犹伏」,旧日积染的污弊尚未清除,偏远地区仍潜伏着隐患。

「冥心运元化,大力旋坤轴」,吴公静心运筹如造化之功,以大力扭转乾坤。

「三江匝五岭,九载皆秋熟」,三江环绕五岭之地,九年间年年秋收丰熟。

「西开官田戍,东建花城筑」,西面开垦官田驻兵屯守,东面修筑花城。

「海滨弛苛禁,万艘衔舻舳」,海滨放宽了苛刻的禁令,万艘商船首尾相连而来。

「贵贱通有无,梯航极倭竺」,贵贱之人互通有无,航海梯山远至日本与天竺。

「珍奇溢都市,技巧眩心目」,珍奇之物溢满都市,精巧技艺令人目眩。

「南溟潮汐地,岛屿浮如鹜」,南海潮汐之地,岛屿星罗如同浮鸭。

「潮生尽淹浸,及退仍为陆」,潮涨时尽被淹没,潮退后又成为陆地。

「船行洲渚下,支络相洄澓」,船只行于洲渚之下,水道支流回环曲折。

「奸徒棹小舟,捷径飞驰逐」,奸徒划着小船,走捷径飞驰追逐。

「意外一疏防,坦途闻叫哭」,意外稍有疏于防范,便在坦途上听到叫哭声。

「自公严汛守,尺守皆有属」,自从吴公严设汛守,每一尺之地都有专人负责。

「海关新榷税,使者忧盈缩」,海关新设征税,使者忧虑税收的增减。

「算课及渔舟,弃舟乃无屋」,征税竟然算到了渔舟之上,渔民弃船便无屋可居。

「妻儿爨野岸,寝处巢林木」,妻儿在野岸上生火做饭,寝卧栖身于林木之间。

「减米获生全,赖公为补牍」,得以减米而保全性命,全赖吴公上书为他们申诉。

「牂牁数千里,发源自滇筑」,牂牁江绵延数千里,发源于云南。

「攒峰割云日,铦利侔刀镞」,攒聚的山峰割裂云日,锋利如同刀镞。

「盘据百粤西,大半苗蛮族」,盘踞百粤之西,大半是苗蛮各族。

「君长世相承,中华频改卜」,其君长世代相承,而中华王朝频繁更替。

「其人殊倔强,其性同麋鹿」,其人殊为倔强,其性如同麋鹿。

「有明中叶后,每每用杀戮」,明朝中叶以后,每每动用杀戮。

「泰山压群卵,安有不摧覆」,如泰山压群卵,哪有不摧覆的道理。

「于德乖好生,于武为已黩」,在德行上有违好生之德,在武事上已是穷兵黩武。

「内地况骚然,所得焉足赎」,内地况且动荡不安,所得到的哪里足以补偿损失。

「岂闻抵恶鸟,辄以荆山玉」,岂能因为惩罚恶鸟,就用荆山之玉去抵偿。

「公威久已著,更用恩为育」,吴公的威望早已著称,更用恩德来养育安抚。

「召其黠桀者,赐坐与酒肉」,召见其中桀骜不驯之人,赐予座席与酒肉。

「貂裘及锦带,照曜归穷谷」,赐以貂裘锦带,光耀地回到穷谷之中。

「传谕与而曹,邻好宜修睦」,传谕给你们众人,邻里之间应当修好和睦。

「君长咸感怀,稽首望辇毂」,君长们都感怀恩德,叩头遥望京城。

「粤于丙丁际,后乱而先复」,广东在丙丁之年,后乱而先复。

「五营与有劳,恃功颇难畜」,五营将士也有功劳,恃功而颇为难以约束。

「前人务优容,军政渐不肃」,前任一味优容,军政渐渐不严肃。

「及公明号令,童牛初就牿」,等到吴公明申号令,如童牛初加桎桎梏。

「戢其骄悍气,帖耳事轮辐」,收敛起骄悍之气,俯首帖耳听从调遣。

「亲随多骁健,功在征闽录」,亲随多骁勇健壮之人,功绩载于征闽的记录。

「夹持类蓬麻,臂指从所欲」,夹持辅佐如同蓬麻相依,如臂使指无不从心所欲。

「乃知养士效,远虑素所蓄」,由此可知养士的功效,是平时深谋远虑的积蓄。

「从来成功人,土视金与粟」,从来成就大事之人,视金粟如泥土。

「恩赏既以行,有罚敢不服」,恩赏既已施行,有谁敢于不从惩罚。

「公令重如山,其照明如旭」,吴公的命令重如山岳,其明察如旭日当空。

「东西山海隅,萑苻罔遗毒」,东西山海之隅,盗贼不再遗毒为害。

「朝发夕已擒,群奸畏神速」,早上发令晚上已擒获,群奸畏惧其神速。

「大象本无形,政理难更仆」,大象本是无形的,政理之妙难以一一叙述。

「睹此一方民,安和异曩夙」,看到这一方百姓,安宁和乐不同于往昔。

「往者破厦门,举世共瞻瞩」,以往攻破厦门之时,举世共同瞩目。

「谋断本独行,功成让先告」,谋略决断本是独行其是,功成却让他人先报。

「是知大臣心,舍己期相勖」,由此可知大臣之心,舍己而期望互相勉励。

「世人见浅近,事事求表暴」,世人只见浅近之处,事事追求表面的显露。

「安识国手棋,下着关全局」,哪里知道国手下棋,关键一着关乎全局。

「粤疆乱甫定,培养宜先笃」,粤疆之乱刚定,培养元气应当优先。

「休息以无为,治世之蔘茯」,以无为来休养生息,是治世的良药参茯。

「去其害马者,所以称良牧」,除去害群之马,所以称之为良牧。

「老眼阅古今,或颇辨麦菽」,老眼纵览古今,或许还能分辨麦菽。

「识时在俊杰,屈指不五六」,识时务者在俊杰,屈指算来不过五六人。

「怀刺每生毛,素耻事干渎」,怀中的名刺每每生出毛来,向来耻于干谒求请。

「长揖入军门,荷公不见督」,作长揖进入军门,蒙吴公不以常礼督责。

「疏狂谬宾礼,啸咏无拘束」,疏狂之人谬蒙宾客之礼,啸咏歌诗无所拘束。

「尚记数年前,维舟值秋菊」,还记得数年之前,停船时正值秋菊盛开。

「在坐王将军,酒阑命笺幅」,在座有王将军,酒阑之际命人铺笺纸。

「中间置几砚,杯斝罗四角」,中间放置几案砚台,酒杯陈列四角。

「联诗公首唱,以次相赓续」,联句作诗吴公首唱,依次赓续相和。

「一人操笔吟,二客飞觞促」,一人执笔吟咏,二客飞觞催促。

「雕盘减玉馔,小品珍蔬蔌」,雕花盘中减了玉食佳馔,小碟中盛着珍蔬野味。

「华灯继落晷,夜月生江澳」,华灯接续落日余晖,夜月升起于江湾之上。

「公才敏且健,珠玑泻千斛」,吴公才思敏捷而健旺,如珠玑倾泻千斛。

「不离古典型,别出新机轴」,不离古典的法式,却又别出新的机轴。

「于时有公会,百政方蔟蔟」,当时有公务集会,百政方才繁忙。

「偶此一日闲,雅事洵难复」,偶得这一日闲暇,这般雅事实难再复。

「平沙列大幕,万马鸣山麓」,平沙之上列着大帐,万马嘶鸣于山麓。

「扁舟此追送,仿佛犹前躅」,乘扁舟追来送别,仿佛还在前时的足迹上。

「南北一分途,飞潜隔寒燠」,南北一旦分途,如飞鸟与潜鱼隔绝寒暖。

「老态傍青门,老态依傍青门」,老态依傍青门之外,生事依靠黄犊耕作。

「目极车骑行,心为苍生祝」,目送车骑远行,心中为苍生祈福。

「朝端望风采,功伐存山竹」,朝堂之上仰望其风采,功业记载于山竹简册。

「九重思鼓鼙,天厩归骅騄」,朝廷思念将帅之才,天厩中归来了骅騄良马。

「及此涉川时,扬帆发南隩」,趁此渡河之时,扬帆从南岸出发。

「湘漓水清漪,洞庭秋沕穆」,湘水漓水清波涟漪,洞庭湖秋色肃穆。

「想到黄金台,寒风已谡谡」,想到黄金台之上,寒风已经谡谡作响。

「童叟咽江湄,挥涕成霢霂」,童叟在江边哽咽,挥泪如细雨霢霂。

「何时天上霖,重作南人谷」,何时天降甘霖,重新成为南方百姓的谷粮。

「伸章欲抒写,瞀乱笔先秃」,想要展纸书写抒发,眼花缭乱笔尖先秃。

「以质不以文,将为后世读」,以质朴而不以文采,将留给后人阅读。

「拜别还空山,云中望鸿鹄」,拜别之后回到空山,在云中仰望鸿鹄高飞。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颂美交融。全诗以叙事为经、颂美为纬,将吴公治粤的具体政绩融入赞颂之中。如写海防「自公严汛守,尺守皆有属」、写抚苗「召其黠桀者,赐坐与酒肉」、写减税「减米获生全,赖公为补牍」,皆以事实说话,避免空泛谀词。
二、结构层次分明。百韵长诗分为四大段落:先写旱灾与民生困苦,再写吴公治粤政绩,三写私人交谊与联诗雅集,末写送别与祝愿。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三、对仗精工而灵活。如「谋断本独行,功成让先告」以独行与让先对比写大臣之心,「休息以无为,治世之蔘茯」以无为与良药比喻治道,工整中有深意。
四、纪实性强。诗中对清初广东的海关征税、苗蛮治理、军伍管理、海上贸易等有详细记录,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总体评价
《送吴制军至三水因纪昔游作百韵赠别》是陈恭尹赠别诗的代表作,以百韵排律的宏大体制,全面展现了吴公治粤九年的卓越政绩与作者的个人交谊。全诗叙事翔实,情感真挚,颂美而不阿谀,惜别而不伤感,将政治关怀与私人情谊融为一体。诗中对清初岭南政治、经济、军事、民族问题的深刻观察,使其不仅是一首文学佳作,更是研究清代岭南历史的重要文献。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