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立安归都门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细雨乍过春花燃,金台归客扬金鞭。

细雨刚过春花如火般绽放,从京城归来的客人扬起金色马鞭。

停鞭下马入揖我,虬须飞动东风前。

停鞭下马进来向我行礼,虬曲的胡须在东风中飘动。

长身玉面年殊少,直上彤墀应新诏。

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年纪很轻,直上朝廷丹陛应新朝的征召。

丈夫出处合有时,看尔昂藏岂常调。

大丈夫出仕退隐自有时机,看你气宇轩昂岂是寻常之辈。

田盘山下好林皋,贤人隐处德星高。

田盘山下有好的林泉之地,贤人隐居之处德星高照。

八龙二方侍左右,文若长文即尔曹。

八龙二方侍奉在长辈左右,荀文若荀长文之才就是你们这些人。

自到炎州供子职,省觐频年南复北。

自从到了岭南供尽人子之职,省亲探望频年南北奔波。

尊君五马驻罗浮,近复双旌向梁益。

令尊以五马太守之尊驻守罗浮,近来又持双旌前往梁益之地。

川南路比岭南深,便拟轻装度翠岑。

川南路途比岭南更为深远,便打算轻装翻越翠绿的山岭。

命儿将父劳臣事,中路留家久客心。

命儿子侍奉父亲是劳臣之子的本分,中途留家却是久客思归之心。

天涯此别期难定,聊作枯吟为君赠。

天涯分别归期难以确定,姑且作一首拙诗赠送给你。

千秋志业尔自期,白首蹉跎吾善病。

千秋的志业你自己去期许吧,我这白发之人蹉跎岁月又多病缠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王立安归京之作。王立安为年轻后辈,其父在岭南任职,王立安曾南下省亲,今将归京。诗中描绘了王立安英姿飒爽的形象,追溯其家学渊源,又写其南来省亲、北归侍父的孝行,末以自己老病蹉跎与后辈志业远大作对比,既有勉励又有自伤。全诗在送别中融入了对后辈的期许和对自己境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细雨乍过春花燃,金台归客扬金鞭」细雨刚过春花如火般绽放,从金台归来的客人扬起金色马鞭,开篇以明丽春景衬托英姿。

「停鞭下马入揖我,虬须飞动东风前」停鞭下马进来向我行礼,虬曲的胡须在东风中飞动,写其英武之姿。

「长身玉面年殊少,直上彤墀应新诏」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年纪很轻,直上朝廷丹陛应新朝征召,写其年轻有为。

「丈夫出处合有时,看尔昂藏岂常调」大丈夫出仕退隐自有时机,看你气宇轩昂岂是寻常之辈,以勉励之语赞其不凡。

「田盘山下好林皋,贤人隐处德星高」田盘山下有好林泉之地,贤人隐居之处德星高照,写其家乡风物与家学渊源。

「八龙二方侍左右,文若长文即尔曹」八龙二方侍奉在旁,荀文若和荀长文就是你们这些人,以荀氏家族之典赞其门第。

「自到炎州供子职,省觐频年南复北」自从到了岭南供尽子职,省亲探望频年南来北往,写其孝行。

「尊君五马驻罗浮,近复双旌向梁益」你父亲以五马太守之尊驻在罗浮,近来又持双旌前往梁益,写其父官职调动。

「川南路比岭南深,便拟轻装度翠岑」川南路途比岭南更为深远,便打算轻装翻越翠绿山岭,写其随父赴任。

「命儿将父劳臣事,中路留家久客心」命儿子侍奉父亲是劳臣之子的本分,中途留家却是久客之心,写其内心矛盾。

「天涯此别期难定,聊作枯吟为君赠」天涯分别归期难定,姑且作一首干枯的诗赠送给你,以谦语作别。

「千秋志业尔自期,白首蹉跎吾善病」千秋的志业你自己去期许吧,我这白发之人蹉跎岁月又多病缠身,以自伤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人物形象鲜明。

「虬须飞动东风前」「长身玉面年殊少」以简洁笔触勾勒出英姿勃发的青年形象,与「白首蹉跎吾善病」的老迈自况形成鲜明对比。其二,用典雅致。

「八龙二方」用荀氏家族之典,「文若长文」指荀彧荀攸,赞其家族人才辈出。其三,情感真挚。全诗在勉励与自伤之间转换,「千秋志业尔自期」的期许与「白首蹉跎吾善病」的感慨形成情感张力,既是对后辈的殷切期望,也是对自己遗民身世的深沉喟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青年后辈为主题,在描摹人物形象、追溯家学渊源、叙述孝行旅途中自然融入对后辈的期许和对自身的感慨。诗中「千秋志业尔自期,白首蹉跎吾善病」一联最为动人,将两代人的不同命运浓缩于一句之中,前者充满希望,后者饱含无奈,对比强烈而含蓄深沉,体现了陈恭尹诗歌外旷内悲的艺术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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