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谭天水入闽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蓝关秋高草色黄,清溪枫落兼微霜。

蓝关秋高气爽草色枯黄,清澈的溪水旁枫叶飘落还带着薄霜。

去棹萧萧荻花下,念君可是徒然者。

离去的船只在萧萧荻花下远行,想到你这般离去岂不是徒然。

周郎千骑三山东,画堂邀客飞银骢。

周郎率领千骑奔赴三山之东,画堂中邀请宾客飞驰银色骏马。

折铛故鼎尚有耳,老夫岂不闻高风。

折断的铛和旧鼎尚且还有耳朵,老夫难道没有听闻过这样的高风亮节吗。

风尘意气望相识,何况与君心莫逆。

在风尘之中意气相投期盼相识,何况与你心心相印莫逆于心。

心莫逆,吹笙竽。

彼此莫逆于心,一起吹奏笙竽。

见故人,乐何如。

见到老朋友,心中何等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谭天水入闽之作,是一首七言歌行体送别诗。诗以秋景起笔,转入对友人的劝慰与期勉,最终落笔于知交之乐。陈恭尹身处明清之际,入闽一路正是南明故地,此诗虽为送别,却暗含对故国山河的系念。

逐句解读
「蓝关秋高草色黄,清溪枫落兼微霜」蓝关秋高气爽草色枯黄,清溪之畔枫叶飘落又逢微霜,以秋景渲染离别氛围。

「去棹萧萧荻花下,念君可是徒然者」离去的船在萧萧荻花之下,想到你此行难道是徒然的吗,以疑问寄关切。

「周郎千骑三山东,画堂邀客飞银骢」周郎率领千骑镇守三山之东,画堂中邀集宾客骏马飞驰,写闽中人物之盛,以壮行色。

「折铛故鼎尚有耳,老夫岂不闻高风」破铛旧鼎尚且有耳,老夫难道听不到你的高风亮节,用「鼎铛有耳」之典,言自己虽老迈仍知友人志节。

「风尘意气望相识,何况与君心莫逆」在风尘之中以意气相期而望相识,何况与你更是心心相印的莫逆之交,层层递进写交谊之深。

「心莫逆,吹笙竽」心相莫逆,便如笙竽合奏和谐共鸣。

「见故人,乐何如」见到故人,那快乐又当如何,以欢欣之语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起承转合圆融。秋景(起)—行舟(承)—闽中风物(转)—知己之乐(合),脉络清晰。二是典故意蕴丰富。

「折铛故鼎尚有耳」化用俗语「鼎铛有耳」,言外之意是自己虽处困顿仍知人间高风,用典幽默而含蓄。三是节奏变化。全诗前四句七言整饬,后段句式渐短,从「心莫逆」三字到「乐何如」三字,愈来愈急促,仿佛知交相见时的欣喜不能自持。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不以悲苦见长,而以豪迈与欢欣取胜。秋景的萧瑟只作铺垫,闽中人物之盛与知己莫逆之乐才是主体。末段短句连缀如笙竽急奏,将知交重逢的喜悦推向高潮,节奏明快而情意饱满,展现了陈恭尹歌行体诗歌的洒脱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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