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五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与君初一揖,未语神先跃。

与你初次作揖相见,还没开口精神就已跳跃相通。

磁石受金针,大小都不却。

如同磁石吸引金针,不论大小都不拒绝。

船头一尊酒,颇尽新知乐。

在船头共饮一杯酒,尽情享受新结交之友的快乐。

秋风吹长棘,半载成乖各。

秋风吹过长长的荆棘,不到半年我们就各自分离了。

匪伊动忍谋,苍天亦云虐。

并非有意忍心分离,苍天也实在是太暴虐了。

惓惓君子心,直可高云薄。

你恳挚的君子之心,简直可以穿透高天厚云。

君家在何所,巴水明西郭。

你的家在什么地方,在巴水映照的西城外。

才为此身累,不得耽丘壑。

才华反而成了此身的负累,不能沉耽于山水丘壑之间。

游踪遍西土,美政流南国。

游踪遍及西部各地,美好的政声流传于南方诸国。

五马今何之,甘棠尚如昨。

太守如今去了何处,甘棠遗爱依旧如昨。

无因一出送,益我怀中恶。

无缘出门相送,更增添我心中的烦闷。

男儿事蓬矢,岂可辞芒屩。

男儿当以蓬矢射天地四方,怎能推辞脚穿草鞋远行。

同行得良友,未足为寂寞。

同行有良友相伴,便不算寂寞。

中州英贤地,大雅应有作。

中州是英贤荟萃之地,大雅之音定当有所创作。

何时遗之音,愿附罗浮鹤。

何时能传来你的音讯,我愿托付罗浮山的白鹤传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友人罗五湖之作。罗五湖生平不详,从诗中可知其家在巴水之西,曾任地方官(五马代指太守),有善政之誉。诗从二人初识写起,历述相交之深、离别之苦,再转至对友人仕途的感慨与自身隐逸的志向,情感真挚深沉。陈恭尹以遗民之身,对友人出仕既理解又惋惜,复杂心绪尽在字里行间。

逐句解读
「与君初一揖,未语神先跃」与君初次作揖相见,还未开口精神就已跳跃相通。写一见如故之感。

「磁石受金针,大小都不却」如同磁石吸引金针,不论大小都不拒绝。比喻二人相吸相合的默契。

「船头一尊酒,颇尽新知乐」在船头共饮一杯酒,尽情享受新交之友的快乐。

「秋风吹长棘,半载成乖各」秋风吹过长长的荆棘,不到半年就各自分离。

「匪伊动忍谋,苍天亦云虐」并非有意忍心离散,苍天也太暴虐了。

「惓惓君子心,直可高云薄」你恳挚的君子之心,简直可以穿透高天厚云。

「君家在何所,巴水明西郭」你家在什么地方,在巴水映照的西城外。

「才为此身累,不得耽丘壑」才华反而成了此身的负累,不能沉耽于山水丘壑之间。

「游踪遍西土,美政流南国」游踪遍及西部土地,美政流传于南方诸国。

「五马今何之,甘棠尚如昨」太守如今去了哪里,甘棠遗爱依旧如昨。五马指太守之职,甘棠喻德政。

「无因一出送,益我怀中恶」无缘出门相送,更增添我心中的烦闷。

「男儿事蓬矢,岂可辞芒屩」男儿当以蓬矢射天地四方,怎能推辞脚穿草鞋远行。蓬矢指男儿志在四方。

「同行得良友,未足为寂寞」同行有良友相伴,不算寂寞。

「中州英贤地,大雅应有作」中州是英贤荟萃之地,大雅之音定当有所创作。

「何时遗之音,愿附罗浮鹤」何时能传来你的音讯,我愿托付罗浮山的白鹤。罗浮鹤暗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含遗民之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初识到相交到离别到赠言,结构清晰而情感递进。开篇磁石受金针的比喻新颖贴切,将二人心灵契合写得生动形象。秋风吹长棘以景写情,秋风吹棘暗示别离的萧瑟。才为此身累,不得耽丘壑是全诗的矛盾焦点,才华与隐逸的两难,实则是遗民面对出仕问题的内心挣扎。五马今何之,甘棠尚如昨以典故含蓄评价友人为官,有德政之誉。末以罗浮鹤收束,既切合岭南地理,又暗含化鹤归来之意,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送别之作,而其深层意蕴则是遗民对仕隐问题的思考。陈恭尹对友人出仕并非一味反对,美政流南国甘棠尚如昨肯定了友人的政绩,但才为此身累,不得耽丘壑又透露出惋惜。这种矛盾心态正是明遗民面对故国沦亡后士人出路的普遍困惑。全诗语言朴素而情感丰沛,既无滥情之弊,又无说教之嫌,以真挚打动人心。末以罗浮鹤寄托归思,意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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