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孔樵岚入都 其一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九州日炎暑,驱马有所之。

天下正值炎炎酷暑,驱马远行是有要去的地方。

岂惜道里遥,念君来几时。

哪里是吝惜路途遥远,只是想到你来此地才多久。

昔来春已徂,今去秋方初。

来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现在离去秋天刚刚开始。

人生不如鸟,燕燕犹未飞。

人还不如飞鸟,燕子尚且没有南飞。

鸣蜩息高林,泥潦在中逵。

鸣蝉在高高的树林中歇息,泥泞积水在大道中央。

帝廷玉帛会,于役有恒期。

朝廷举行玉帛朝会,赴役有固定的日期。

况闻道维扬,可以觐慈闱。

况且听说路过维扬,可以拜见母亲。

君亲谊至重,安得顾其私。

君王忠义与父母孝道最为重要,怎能顾及私人留恋。

匪无良朋恋,行矣勿迟迟。

并非没有良朋留恋之情,但走吧不要迟疑拖延。

赏析

题解
《送孔樵岚入都 其一》是陈恭尹送别友人孔樵岚入京之作。诗从炎暑驱马写起,感慨友人春来秋去匆匆不易,继而描写途中的鸣蜩泥潦,转入对友人入都之行的规勉:君亲之义至重,不可顾及私情,当毅然前行。全诗以送别为表,以忠孝大义为里,体现了明末遗民对君国之义的执着,格调正大而不失深情。

逐句解读
「九州日炎暑,驱马有所之」——天下正值炎炎酷暑,驱马远行是有要去的地方。起笔点明时令与远行。

「岂惜道里遥,念君来几时」——哪里是吝惜路途遥远,只是想到你来此地才多久。惜别之意在「来几时」三字中婉转而出。

「昔来春已徂,今去秋方初」——来的时候春天已经过去,现在离去秋天刚刚开始。春去秋来,时光匆匆,暗含聚散无常之叹。

「人生不如鸟,燕燕犹未飞」——人还不如飞鸟,燕子尚且没有南飞。以鸟尚有归期衬托人的聚散无定。

「鸣蜩息高林,泥潦在中逵」——鸣蝉在高高的树林中歇息,泥泞积水在大道中央。写途中的所见,蝉鸣泥潦暗示旅途之苦。

「帝廷玉帛会,于役有恒期」——朝廷举行玉帛朝会,赴役有固定的日期。

「于役」指出行服役,此指入京公干。

「况闻道维扬,可以觐慈闱」——况且听说路过维扬,可以拜见母亲。

「慈闱」指母亲的居室,代指母亲。

「君亲谊至重,安得顾其私」——君王的忠义与父母的孝道最为重要,怎能顾及私人的留恋。以大义规勉友人当去则去。

「匪无良朋恋,行矣勿迟迟」——并非没有良朋的留恋之情,但走吧不要迟疑拖延。情义与大义并陈,既深情又果断。

艺术手法
一、时间对照:「春已徂」与「秋方初」对举,以季节的流转暗示相聚之短暂。二、人鸟对比:「人生不如鸟」以反衬手法写人行无定,鸟尚知时。三、情理并重:前半写惜别之情,后半转以君亲大义相勉,情与理兼顾而不偏废。四、结句斩截:「行矣勿迟迟」以直截的祈使语气收束,果断而有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忠孝大义为里,将个人离情融入君亲之义的大框架中。前半写惜别,「昔来春已徂,今去秋方初」以季节的流转暗示相聚之短暂,婉转含蓄;后半转以大义相勉,「君亲谊至重,安得顾其私」一句斩截有力,将私情置于义理之下。结句「行矣勿迟迟」以祈使语气收束,既有不舍的深情,又有当行的果断,送别诗而能如此正大,难能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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