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何不偕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离杯怅惜粤天春

举杯惜别怅惘于岭南的春天

远色青青稻叶新

远处的田野一片青青稻叶新绿

江海渐无高卧地

天下渐渐没有可以高卧隐居的地方了

莺花如笑未行人

莺啼花放好像在嘲笑迟迟未行的人

多年攻玉同山石

多年相处如同磨石与玉同出于一山

万里辞根学水蘋

远行万里如同辞别根基的浮萍

南北路歧难定计

南北道路分歧难以确定行止

许身须念白头亲

既然决意远行也须念及家中白发双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何不偕远行之作。何不偕为陈恭尹的诗友,此番远行,诗人以送别诗相赠。诗中既写离别的怅惘,又对友人的远行深表担忧。颈联“多年攻玉同山石,万里辞根学水蘋”是全诗的核心比喻,以石与蘋的对比写出了友人与自己的关系以及远行的风险,寄寓了深沉的关切与忧虑。

逐句解读
「离杯怅惜粤天春」——举杯惜别,怅惘于岭南的春天。粤天即广东的天空,春景虽好而人将远行,倍添伤感。

「远色青青稻叶新」——远处的田野一片青青,稻叶新绿。以生机勃勃的春景反衬离别的愁绪。

「江海渐无高卧地」——天下渐渐没有可以高卧隐居的地方了。写隐逸之地日趋减少,乱世中退无可退。

「莺花如笑未行人」——莺啼花放好像在嘲笑迟迟未行的人。以拟人手法写春景,花莺之美反衬行人的迟疑。

「多年攻玉同山石」——多年相处如同攻玉的磨石与玉同出于一山。攻玉需用砺石琢磨,此处喻二人如石与玉,互相砥砺。

「万里辞根学水蘋」——远行万里如同辞别根基的水中浮萍。浮萍无根随水漂流,喻远行之人居无定所。

「南北路歧难定计」——南北的道路分歧难以确定行止。写前路未卜的迷茫。

「许身须念白头亲」——既然以身许诺远行,也必须念及家中的白发双亲。劝友人在远行中不忘尽孝。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比喻见长。首联以粤天春色与离杯怅惜对比,美景反增离愁。颔联以“无高卧地”与“莺花如笑”写乱世隐逸之难与迟行之愧,曲折含蓄。颈联是全诗的精华,“攻玉同山石”写二人相知之深,“辞根学水蘋”写远行漂泊之忧,石之坚与蘋之浮构成鲜明对比。尾联以“难定计”写迷茫,以“白头亲”作劝,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中寄寓了对乱世人生的深切关怀。诗人不写寻常的离愁别绪,而是将送别置于“江海渐无高卧地”的乱世背景之下,使离别具有了更深的含义。颈联“攻玉同山石,辞根学水蘋”的比喻新颖而贴切,既有对友情的珍视,又有对远行的忧虑,情真意切,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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