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郭皋旭归当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白日欲尽东方高,寒云黯黯天风号。

白日将要落尽东方天高,寒云暗淡天风呼号。

故人束装已逾月,欲发不发心劳劳。

故人收拾行装已经超过一个月,想出发又不出发心中焦虑不安。

北登大庾阻舟楫,西瞻郁水多旌旄。

向北翻越大庾岭受阻于舟楫不通,向西望郁水一带多有军旗。

同人饯送每不及,各自掩户依蓬蒿。

同人的饯行每每赶不上,各自闭门依偎在蓬蒿之中。

孤帆明发挂珠海,赋诗我独含霜毫。

孤帆明天早晨从珠海启程,赋诗只有我独含霜毫来写。

往时有句用不得,昨日事势非前朝。

从前有诗句用不上,昨天的事势已不是前朝的模样。

夫子文章擅时誉,千金挥洒真人豪。

夫子文章独擅当世之誉,千金挥洒真是人中豪杰。

尽披肝胆与时辈,每思羽翼乘烟涛。

尽披肝胆与同辈交往,常想展翅乘烟涛远去。

曷不归飞向林皋,岸花三月湖水阔。

何不归飞向林间水岸,岸花三月湖水宽阔。

为君把钓连巨鳌,请君酌酒倾葡萄。

为你持钓竿钓连巨鳌,请你斟酒倾尽葡萄美酒。

青天会得开老眼,绿鬓应须减二毛。

青天终会睁开老眼看清一切,绿鬓之上难免增添白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送别郭皋旭归当湖(今浙江平湖)之作。从诗中可知郭皋旭为文章名士,有千金挥洒之豪,曾欲展翼乘烟涛而不得。诗从离别的氛围写起,历述友人束装逾月欲发不发之态,再赞其文才与抱负,末以归隐湖山的愿望作结。全诗在送别中寓有对友人才华的赞赏与对时局的感慨,是陈恭尹送别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白日欲尽东方高,寒云黯黯天风号」白日将要落尽东方天高,寒云暗淡天风呼号。

「故人束装已逾月,欲发不发心劳劳」故人收拾行装已经超过一个月,想出发又不出发心中焦虑不安。

「北登大庾阻舟楫,西瞻郁水多旌旄」向北翻越大庾岭受阻于舟楫不通,向西望郁水一带多有军旗。写时局不安,道路受阻。

「同人饯送每不及,各自掩户依蓬蒿」同人的饯行每每赶不上,各自闭门依偎在蓬蒿之中。

「孤帆明发挂珠海,赋诗我独含霜毫」孤帆明天早晨从珠海启程,赋诗只有我独含霜毫来写。

「往时有句用不得,昨日事势非前朝」从前有诗句用不上,昨天的事势已非前朝。暗指明朝已亡,旧日壮志无从施展。

「夫子文章擅时誉,千金挥洒真人豪」夫子文章独擅当世之誉,千金挥洒真是人中豪杰。

「尽披肝胆与时辈,每思羽翼乘烟涛」尽披肝胆与同辈交往,常想展翅乘烟涛远去。

「曷不归飞向林皋,岸花三月湖水阔」何不归飞向林间水岸,岸花三月湖水宽阔。

「为君把钓连巨鳌,请君酌酒倾葡萄」为你持钓竿钓连巨鳌,请你斟酒倾尽葡萄美酒。

「青天会得开老眼,绿鬓应须减二毛」青天终会睁开老眼看清,绿鬓应当减少二毛之悲。二毛指头发斑白。

艺术手法
全诗以环境氛围烘托离别之情。开篇白日欲尽东方高,寒云黯黯天风号以萧瑟秋景写离别的悲凉,天风呼号与心中焦虑呼应。欲发不发心劳劳写友人犹豫之态,既是行路之难又是去留之难。北登大庾阻舟楫,西瞻郁水多旌旄以时局之乱写出行不易,暗含对清初社会动荡的感慨。昨日事势非前朝一语双关,既是时局变化又是朝代更替。千金挥洒真人豪与每思羽翼乘烟涛写友人的豪迈与抱负,而曷不归飞向林皋则转向归隐之劝,豪情与退隐形成张力。末以青天会得开老眼,绿鬓应须减二毛收束,既有对天道的期待又有对年华的感叹。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之中寄寓了深沉的家国之痛。昨日事势非前朝是全诗的关键句,含蓄地点出了朝代更替的现实。郭皋旭千金挥洒真人豪的豪迈与每思羽翼乘烟涛的抱负,在非前朝的背景下更显悲壮。陈恭尹劝其归飞向林皋把钓连巨鳌,既有对友人安全的关切,也有遗民隐逸思想的投射。全诗气象阔大而情感深沉,将送别的离愁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是陈恭尹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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