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白纻歌五首 其一 春白纻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新林生叶花交飞,珠帘初日流素晖。

新林长出嫩叶落花纷飞,珠帘上映着初日素白的光辉。

洞房夜烛光力微,起舞君前歌露晞。

洞房中夜烛的光芒已微弱,在你面前起舞歌唱直到晨露已干。

宛如游龙翩如鸿,骨柔态变不可终,高举长袖云回风。

舞姿宛如游龙蜿蜒又似飞鸿翩跹,身骨柔软姿态变化无穷无尽,高举长袖如云卷回风。

凤文双履金缕衣,长跪为君擎玉卮,芳年逝者已若斯。

足穿凤纹绣鞋身着金缕华衣,长跪为你举起玉杯,美好的年华就这样逝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时白纻歌》五首之第一首《春白纻》。白纻歌为乐府旧题,源于吴地舞女穿白纻(白麻)所制舞衣起舞之歌。陈恭尹依四时分别赋咏,此首写春日白纻舞之场景,描绘舞者之姿态、服饰与歌舞之美,于华艳中见盛衰之感。

逐句解读
「新林生叶花交飞」春日新林抽叶、落花飞舞,点明春时。

「珠帘初日流素晖」珠帘上映着初日素白的光辉,写室内光线。

「洞房夜烛光力微」洞房中夜烛光力已微弱,暗示歌舞通宵达旦。

「起舞君前歌露晞」在君前起舞,歌辞唱到露水已干,用《诗经》「湛湛露斯,匪阳不晞」之意,谓通宵欢宴至晨露已干。

「宛如游龙翩如鸿」舞姿宛若游龙蜿蜒,又似飞鸿翩跹,以龙鸿喻舞姿之灵动。

「骨柔态变不可终」身骨柔软姿态变化无穷无尽,极写舞技之高妙。

「高举长袖云回风」高举长袖如云卷回风,以云风为喻,气势飘举。

「凤文双履金缕衣」足穿凤纹双履身着金缕之衣,服饰华美。

「长跪为君擎玉卮」长跪为君举杯敬酒,歌舞之后的侍奉。

「芳年逝者已若斯」美好的年华就这样逝去了,由歌舞之盛转入年华之叹,警醒意味深长。

艺术手法
全诗由景入舞、由舞入服、由服入侍、由侍入叹,层次分明而转折自然。

「宛如游龙翩如鸿」二喻并用,一动一静,龙之蜿蜒与鸿之翩跹互补,形容舞姿穷极变化。

「高举长袖云回风」以自然意象写人工之美,长袖之飘举与云之回旋融而为一。

「骨柔态变不可终」一句中「不可终」三字极妙,既写舞姿之变化无尽,又暗伏乐极生悲之绪。末句「芳年逝者已若斯」突然由艳入叹,如当头棒喝,将前面所有华美一扫而空,令人思之悚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日白纻舞,前九句极写歌舞之盛、舞者之美、服饰之华,铺陈至极而以末句一声叹息收束。陈恭尹以遗民之眼观繁华之景,乐中含哀、艳中见悲,深得白纻歌「繁华其表、哀伤其里」的传统格调。全诗音节流美,意象华艳,而结语警策,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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