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白纻歌五首 其四 冬白纻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氍毹匝地朱复殷,鸣环顾步何姗姗。

毛织地毯铺满地面红色深浓,环佩鸣响顾盼间步态姗姗。

文犀约臂辟重寒,含声未吐气若兰,左顾右盼生光澜。

犀角臂环辟除深重寒意,含声未出吐气如兰,左顾右盼目光流转如波光。

堂上清歌林外啭,积雪遥光凝玉面。

堂上清越歌声传到林外回荡,远处积雪的寒光映在玉一般的面容上。

双心一意俱回旋,百媚邀君流一眄,千秋万岁非所羡。

两心同一意念一同回旋,百般娇媚邀你流连一顾,千秋万岁的长生也并非所羡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时白纻歌》五首之第四首《冬白纻》。写冬日室内白纻舞之场景,以严寒为背景衬托歌舞之温暖与舞者之美,最终归于对永恒的淡然态度。冬日白纻,冷热对照更为鲜明,寄寓亦更深。

逐句解读
「氍毹匝地朱复殷」氍毹铺满地面,红色深浓,写室内之华贵温暖。

「鸣环顾步何姗姗」身上环佩叮当作响,顾盼之间步态姗姗,写舞者行走之美。

「文犀约臂辟重寒」文犀角做的臂环可以辟除深寒,以饰物之珍贵写御寒之需。

「含声未吐气若兰」含声未出之际吐气如兰,极写舞者之幽雅。

「左顾右盼生光澜」左顾右盼之间目光流转如生光波,写眼神之灵动。

「堂上清歌林外啭」堂上清越的歌声传到林外回荡,以声传远写歌之美。

「积雪遥光凝玉面」远处积雪的寒光映照在舞者玉一般的面容上,冷与艳交织。

「双心一意俱回旋」两心同一意念共同回旋,写舞者与观者心意相通。

「百媚邀君流一眄」百般娇媚邀君流连一顾,写舞者之殷勤。

「千秋万岁非所羡」千秋万岁之长久也并非所羡慕,超脱世俗之念,为全诗点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陈为主,层层渲染舞者之美:步态、环佩、臂饰、气息、眼神、歌声、面容,由外而内、由形入神。

「积雪遥光凝玉面」一句尤妙,以室外之寒雪映照室内之玉面,冷暖相映,雪光与玉色交融,构图极佳。

「含声未吐气若兰」以未出之声写已露之气,欲吐未吐之际最见风致。末句「千秋万岁非所羡」陡然一转,由极艳入极淡,与前首「芳年逝者已若斯」异曲同工,但此首之超脱更为旷达,不叹年华而弃长生,格调更高。

总体评价
此诗写冬日白纻舞,以铺陈手法极写舞者之美与歌舞之盛,而以旷达之语收束。与前首春白纻相比,春以年华之叹结,冬以长生之弃终,季节不同而寄寓各异。全诗华艳而不俗,铺排中自有章法,结语之超脱将全诗提升至哲理层面,令华艳之描写不落凡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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