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岩双砚歌柬药亭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玉则美矣磨于物,砺能磨物粗其质。
玉虽然美好却被他物所磨,砺石能磨他物但质地粗糙。
其温如玉润可磨,端溪紫石真无匹。
它温润如玉又可供研磨,端溪紫石真是无与伦比。
唐家中叶始得名,宋坑宣德已云精。
唐代中叶端砚才开始出名,到宋代坑口和宣德年间已号称精良。
石工斧凿越江底,耳边仰听闻涛声。
石工们挥斧凿深入江底,仰头只能听见波涛之声。
蛇行鼠穴日益下,燃膏不借三光明。
如蛇行鼠穴般越钻越深,燃点油脂照明不借助日月星之光。
琼浆玉髓恣求取,青花蕉白如脂凝。
琼浆玉髓般的石料任凭采求,青花蕉白如同凝脂一般。
水岩擅美匪自古,依稀记得明崇祯。
水岩独擅其美并非自古就有,依稀记得始于明朝崇祯年间。
与君两砚本一石,当时割玉为双璧。
我和你的两方砚本出同一块石头,当时如割美玉分为一双璧玉。
分藏箧笥三十春,往往兴云成五色。
分别藏在箱箧中已有三十个春秋,常常兴起云雾呈现五色光芒。
为君不胫走文章,为君得路通仙籍。
为你不胫而走助成文章之美,为你开通道路直达仙籍。
笔飞墨舞信有神,载事纪言世谁敌。
笔飞墨舞确实如有神助,载事纪言世上谁能匹敌。
共形岂复计菀枯,同调何常异肝膈。
同出一形岂还计较荣枯得失,同调之人何曾心肝相异。
君不见干将莫邪出延津,为跃为潜各龙德。
你没看见干将莫邪两剑出自延津,一腾跃一潜伏各具龙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水岩双砚赠药亭而作。水岩为端溪名坑,所产紫石为砚中极品。诗从玉与砺的对比起笔,引出端溪紫石兼具温润与可磨之性,再叙水岩开采之艰辛、石质之精良,然后转入双砚本出一石的因缘,最后以干将莫邪之典寄寓知己之情。全篇咏物寄情,将砚石品鉴与人际情谊巧妙融合。
逐句解读
「玉则美矣磨于物,砺能磨物粗其质。」玉虽然美好却被他物所磨,砺石能磨他物但其质地粗糙。
「其温如玉润可磨,端溪紫石真无匹。」端溪紫石既温润如玉又可供研磨,真是无与伦比。
「唐家中叶始得名,宋坑宣德已云精。」唐代中叶端砚才开始得名,宋坑到宣德年间已称精良。
「石工斧凿越江底,耳边仰听闻涛声。」石工斧凿深入越江江底,仰头只听见波涛之声。
「蛇行鼠穴日益下,燃膏不借三光明。」如蛇行鼠穴般越钻越深,燃膏照明不借助日月星辰之光。
「琼浆玉髓恣求取,青花蕉白如脂凝。」琼浆玉髓般的石料任凭求取,青花蕉白如同凝脂。
「水岩擅美匪自古,依稀记得明崇祯。」水岩独擅其美并非自古就有,依稀记得始于明代崇祯年间。
「与君两砚本一石,当时割玉为双璧。」我与你的两方砚本出同一块石,当时如割玉分为双璧。
「分藏箧笥三十春,往往兴云成五色。」分藏在箱箧中已有三十个春秋,常常兴起云雾呈五色光芒。
「为君不胫走文章,为君得路通仙籍。」为你不胫而走助成文章,为你得路通达仙籍。
「笔飞墨舞信有神,载事纪言世谁敌。」笔飞墨舞确实有神助,载事纪言世上谁人能敌。
「共形岂复计菀枯,同调何常异肝膈。」同出一形岂还计较荣枯,同调之人何曾异于肝膈。
「君不见干将莫邪出延津,为跃为潜各龙德。」你没看见干将莫邪两剑出自延津,一跃一潜各有龙德。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比兴寄托。玉与砺的对比开篇即立论:端溪紫石兼二者之长。中间详叙采石之艰——「蛇行鼠穴」「燃膏不借三光」,以极艰辛的取石过程衬托石之珍贵。双砚本出一石是全诗转折,由此从咏物转入寄情:「割玉为双璧」喻友人之分,「兴云成五色」喻才华之盛。结尾以干将莫邪之典收束,双剑如双砚,一跃一潜各具龙德,既喻友人各展才华,又暗含遗民出处之思。
总体评价
陈恭尹此诗将端砚品鉴写成了一曲知己之歌。诗中对水岩开采的描写极富现场感,是难得的工艺史料。双砚本出一石的叙事,将物的因缘上升为人的情谊,「共形岂复计菀枯,同调何常异肝膈」一联尤为精警——形之同喻心之同,荣枯不计喻患难与共。末以干将莫邪作比,将遗民之间的精神同盟提升到剑气龙德的层面,寄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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