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日燕集西山草堂分得青字二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东郊三十里,幽绝此林坰。

东郊三十里处,这片林野幽绝至极。

水载诸峰出,天盘大壑青。

水面托出座座山峰,天空盘绕着大壑的青色。

华筵开令日,嘉耦叶双星。

盛宴在良辰吉日开启,佳偶与牛郎织女双星相合。

况是群贤会,依然逸少亭。

况且这是群贤聚会,依然是王羲之兰亭般的雅集。

佳节人争惜,虚堂晚不扃。

佳节人们争相珍惜,空堂到了傍晚也不关门。

村烟浮树白,堤路压潮青。

村中炊烟浮在树梢泛白,堤路压着潮水映青。

并跃鱼衔沫,归飞鹤晒翎。

鱼儿并跃口衔泡沫,归飞的鹤晒着羽翎。

劳生间日少,三宿此扬舲。

劳碌的人生难得空闲之日,在此三宿扬帆流连。

赏析

题解

上巳节为三月初三,古人有修禊水滨的习俗。此诗写上巳日文人雅集西山草堂,分韵赋诗,陈恭尹分得青字。两首诗写景与抒情交融,既有兰亭雅集之遗风,又有隐逸山林之趣。

逐句解读

「东郊三十里,幽绝此林坰。」东郊三十里外,有这片幽绝的林野。坰即远郊,点明草堂位置之僻远。

「水载诸峰出,天盘大壑青。」水载群峰而出,天盘旋于大壑之上,一片青色。气势雄阔,水映山而山从水出,天覆壑而壑含青苍——青字即分韵所得。

「华筵开令日,嘉耦叶双星。」华美筵席开于良辰,佳偶如双星相合。双星指牵牛织女,暗合上巳佳期之意。

「况是群贤会,依然逸少亭。」何况是群贤毕至,如同王羲之兰亭之会。逸少亭即兰亭,以王羲之雅集比喻今日之聚。

「佳节人争惜,虚堂晚不扃。」佳节人们争相珍惜,虚堂到晚也不关门。不扃写雅集之尽兴。

「村烟浮树白,堤路压潮青。」村庄炊烟浮在树梢泛白,堤路压着潮水泛青。色彩对照鲜明,白烟青潮相映成趣。

「并跃鱼衔沫,归飞鹤晒翎。」鱼儿并跃衔着水沫,飞鹤归来晾晒羽翎。写草堂周围生机盎然的景象。

「劳生间日少,三宿此扬舲。」劳碌的人生少有闲暇之日,在此三宿正可扬舟放怀。间日即闲暇之日,感叹难得浮生半日闲。

艺术手法

水载诸峰出一句极写水光映山之妙,不说山峰倒影,而说水载峰出,化静为动,赋予画面流动感。村烟浮树白、堤路压潮青对仗精工,浮与压两个动词一轻一重,形成空间层次。全诗以青字为韵,从大壑之青到潮水之青,色调统一而意境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山水诗的清丽与宴集诗的雅趣,既有对自然胜景的工笔描绘,又有对人生劳碌的深沉感慨。以兰亭之会自比,非夸耀排场,而是志在风雅。末句三宿此扬舲收束全篇,于雅集之乐中隐含浮生之感,格调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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