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别立安后同王使君入羚羊峡四首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三江灯火夜无眠,舟楫分行向晓天。

三江之上灯火通明夜里无法入眠,船只分头出发驶向拂晓的天空。

独挂东风更西去,川南燕北思绵绵。

独自挂帆借东风继续向西行去,川南燕北相思之情绵绵不断。

春阴连日雨重重,不记舟行远近踪。

春阴连日大雨层层叠叠,不记得舟行走了多远的路程。

酒后卷帘风刮面,白云堆里认诸峰。

酒后卷起帘子风刮在脸上,在白云堆中辨认各座山峰。

峡山高峭月微明,十里如墙夹岸行。

峡山高耸陡峭月色微明,十里之间如墙壁般夹着江岸行舟。

谁向中流喧爆竹,东西崖谷走雷声。

谁在江心放起爆竹喧闹,东西两侧的崖谷中回荡着雷鸣般的响声。

归途不怯打头风,缓棹乘流兴未穷。

归途不怕迎面吹来的逆风,缓缓划桨顺流而下兴致还未尽。

一片晴峰疏树外,木绵新点两三红。

一片晴朗的山峰在疏朗的树木之外,木棉树新点染了两三朵红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与立安分别后,同王使君入羚羊峡途中所作组诗四首。羚羊峡在广东肇庆,为西江著名峡谷。组诗以舟行为线索,依次写晓发、雨行、过峡、归途,将峡江风光与离别之情交融一体。

逐句解读
「三江灯火夜无眠,舟楫分行向晓天」三江灯火通明夜里无法入眠,船只分头出发驶向拂晓的天空,写夜中启行的情景。

「独挂东风更西去,川南燕北思绵绵」独自挂帆借东风继续西去,川南燕北相思之情绵绵不断,写行舟方向与离愁别绪。

「春阴连日雨重重,不记舟行远近踪」春阴连日大雨重重,不记得舟行了多远的路程,写雨中行舟的迷茫。

「酒后卷帘风刮面,白云堆里认诸峰」酒后卷起帘子风刮在脸上,在白云堆中辨认各座山峰,酒后的微醺与自然风光形成独特感受。

「峡山高峭月微明,十里如墙夹岸行」峡山高耸陡峭月色微明,十里之间如墙壁般夹岸而立,写羚羊峡的险峻壮观。

「谁向中流喧爆竹,东西崖谷走雷声」谁在江心放起爆竹喧闹,东西两侧的崖谷中回荡着雷鸣般的响声,写峡中回声之奇。

「归途不怯打头风,缓棹乘流兴未穷」归途不怕迎头逆风,缓慢划桨顺流而下兴致未尽,写归程中的从容。

「一片晴峰疏树外,木绵新点两三红」一片晴朗的山峰在疏树之外,木棉树新点染了两三朵红花,以明丽的色彩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以时间顺序串联:晓发、雨行、过峡、归途,构成完整的行程叙事。

「十里如墙夹岸行」以比喻写峡之高峻,形象直观。

「谁向中流喧爆竹,东西崖谷走雷声」以声写声,爆竹声在峡谷中回荡如雷,将听觉感受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一首「木绵新点两三红」以细节收束,在疏树晴峰的背景上点缀几朵红花,色彩鲜明而韵味悠长,以小见大。四首诗由夜到昼、由阴到晴、由险到平,情感也从离愁转为从容,最终归于明朗。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四首七绝记述羚羊峡舟行全程,写景状物各具特色。从三江晓发的离愁到木棉点红的明快,情感随行程变化而自然流转。陈恭尹善于捕捉舟行中的独特感受——雨中的迷茫、峡中的回声、逆风的从容——使每一首都有鲜明的画面感和身临其境之感,是岭南山水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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