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周氏节孝诗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谁言母有夫,有夫中道归黄垆。
谁说母亲有丈夫呢,虽有丈夫却中年去世归于黄泉。
谁言子有母,有母生儿身不久。
谁说孩子有母亲呢,虽有母亲生下孩子自身却不久便去世了。
母亡有母能抚孤,夫亡教子成室家。
母亲去世后还有祖母能抚育孤儿,丈夫去世后教育儿子成家立业。
母之报夫在教子,子能事生即事死。
母亲报答丈夫在于教育好儿子,儿子能侍奉生者也就等于侍奉了死者。
呜呼,节孝萃一门,我欲歌之难为言。
唉,贞节与孝道汇聚在这一家人身上,我想要歌颂却难以用言语表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仁和周氏节孝之事而作。周氏夫亡守节、子幼而殁、赖祖母抚孤成人,一门之中节孝萃聚,令人动容。陈恭尹以质朴无华的笔法直书其事,不加雕饰而哀感动人,是一首颂扬节孝的纪实之作。
逐句解读
「谁言母有夫,有夫中道归黄垆」谁说母亲有丈夫呢,虽有丈夫却中年去世归于黄泉。黄垆即黄泉,指死亡。
「谁言子有母,有母生儿身不久」谁说孩子有母亲呢,虽有母亲生下了孩子但自身不久便去世了。
「母亡有母能抚孤」母亲去世后还有祖母能抚育孤儿。
「夫亡教子成室家」丈夫去世后她教育儿子成家立业。
「母之报夫在教子」母亲报答丈夫的方式在于教育好儿子。
「子能事生即事死」儿子能侍奉在世的亲人也就等于侍奉了已故之人,事死如事生。
「呜呼,节孝萃一门」唉,贞节与孝道汇聚在这一门之中。
「我欲歌之难为言」我想要歌颂她却难以用言语表达,情到深处反无言。
艺术手法
全诗以「谁言」领起两问,以反诘之辞写沉痛之事,表面否定而实则悲叹。前四句一写夫亡、一写母殁,将丧夫丧子之痛以问句出之,语气沉痛而不失节制。
「母之报夫在教子,子能事生即事死」以逻辑推论之语写伦理之思,理中含情,层层推进。末二句「节孝萃一门」以叹词「呜呼」领起,直抒感慨;
「难为言」三字收束全篇,以无言胜有言,留白极多。全诗不用任何典故,不设任何比喻,纯以直陈其事的方式写作,看似质朴无文,实则大巧若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质朴的笔法写极沉痛之事,不加修饰而感人至深。陈恭尹抛弃了一切修辞手段,以最接近口语的方式直书周氏一门之节孝,正因为事件本身已经足够动人,任何修饰反而多余。末句「难为言」与白居易「此时无声胜有声」异曲同工,以语言的尽头写情感的极致,足见诗人取舍之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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