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翁山归自雁门相见有诗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踟蹰城西隅,北风吹我寒。
徘徊在城西的角落,北风吹得我寒冷。
不惜风吹寒,为君故流连。
不惜被风吹得寒冷,因为你的缘故而流连等候。
人生知几何,一别逾五年。
人生能有多少时光,一别就超过了五年。
居者忽复过,行者良险艰。
留守的人时光匆匆而过,远行的人实在是艰险困难。
崔嵬上太华,纵横穷九边。
登上了高峻的太华山,纵横走遍了九边要塞。
文章配道义,所适生飞翰。
文章与道义相配合,所到之处都写下了飞扬的诗篇。
俱为憔悴人,独有好形颜。
都是憔悴困苦之人,唯独你有好的精神面貌。
与君同心言,自喻金石坚。
与你说出同心之言,自比像金石一样坚固。
两木倘相摩,朱火然其间。
两块木头如果相互摩擦,赤红的火焰就会在中间燃烧起来。
无为垂空文,千秋期不刊。
不要只留下空泛的文章,要期求写出千秋不可磨灭之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与屈翁山(屈大均)重逢时所作。屈大均为明末清初著名遗民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屈大均自雁门归来的经历极为艰辛,诗人感慨友人五年远行的壮阔与艰辛,以「两木相摩、朱火然间」的比喻激励彼此不可徒作空文,当以实学传世,体现了遗民文人以文章报国的志向。
逐句解读
「踟蹰城西隅,北风吹我寒」——徘徊在城西角落,北风吹得我寒冷。以踟蹰与寒风写等待友人之焦灼。
「不惜风吹寒,为君故流连」——不吝惜风吹之寒,因为你的缘故而流连不去。表达对友人的深情。
「人生知几何,一别逾五年」——人生能有多长,一别就过了五年多。感慨别离之久。
「居者忽复过,行者良险艰」——留守的人时光忽忽而过,远行的人实在艰辛困难。对比居与行的不同境遇。
「崔嵬上太华,纵横穷九边」——登上了崔嵬的太华山,纵横走遍了九边重镇。写屈大均北行之壮阔。
「文章配道义,所适生飞翰」——文章与道义相配,所到之处生出飞扬的篇章。赞屈大均以文章行道义。
「俱为憔悴人,独有好形颜」——都是憔悴困顿之人,唯独你有好的精神面貌。赞其虽经艰辛而精神不衰。
「与君同心言,自喻金石坚」——与你说出同心之言,自比金石般坚固。写二人志同道合之坚贞。
「两木倘相摩,朱火然其间」——两木如果相互摩擦,赤红的火焰就会在中间燃起。以钻木取火之理喻同道相激励之力。
「无为垂空文,千秋期不刊」——不要只作空文流传,要期求千秋不可磨灭之作。勉励以实学传世,不可仅凭文章虚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寒—暖—坚—燃」的情感温度递进为线索。开篇以北风之寒写等待之苦,「为君故流连」一转而入温暖。
「俱为憔悴人,独有好形颜」以憔悴与好颜对比,赞友人精神之不屈。
「两木倘相摩,朱火然其间」为全诗高潮,以物理之理寓精神之义,意象鲜明而力度强劲,将朋友相激之情写得如火如荼。末句「无为垂空文,千秋期不刊」以否定与期许双重语气收束,既是自勉也是互勉,掷地有声。诗中「崔嵬」「纵横」等词气魄宏大,与遗民志士的胸襟相称。
总体评价
此诗为遗民故友重逢之作,既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感慨,更有志同道合的勉励与期许。
「两木倘相摩,朱火然其间」以精妙的比喻写同道相激之功,为全诗最为警策之句。末以「千秋期不刊」作结,将个人交谊升华为文化传承的使命,格局宏大,体现了岭南遗民诗人的风骨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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