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因成形自洪炉里

铜钱是在洪炉中铸造成形的

冷处来希热处过

从冷僻之处来得很稀少,在热闹之处却大量流通

贫士橐中千日计

贫寒士人的口袋中千日积攒也所余无几

五侯筵上一时歌

权贵五侯的筵席上金钱不过是一时歌笑之物

写将妙质传圆月

将精妙的质地铸成圆圆的月亮形状

别出新裁付小荷

又另创新裁铸成小荷叶般的形状

只用上边三四字

只用到钱币上面的三四个字而已

从来深愧读书多

历来深感惭愧的是读了那么多书却不如钱上几个字管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咏钱之作,以钱为讽喻对象,揭示了金钱在不同阶层中的巨大落差,并巧妙点出铜钱上"通宝"等字的含义,讽刺读书人虽学富五车却终究受制于金钱的现实,构思新颖而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因成形自洪炉里」——铜钱是在洪炉中铸造成形的,写钱的制作工艺。

「冷处来希热处过」——从冷僻之处来得很稀少,在热闹之处却大量流通,写金钱的流动规律。

「贫士橐中千日计」——贫寒士人的口袋中千日积攒也所余无几,写读书人的清贫。

「五侯筵上一时歌」——而在权贵五侯的筵席上,金钱不过是一时歌笑之物,写富贵的挥霍。

「写将妙质传圆月」——将精妙的质地铸成圆圆的月亮形状,写铜钱外圆如月的形制。

「别出新裁付小荷」——又另创新裁铸成小荷叶般的形状,指钱币上铸有花纹或特殊形制。

「只用上边三四字」——只用到钱币上面的三四个字而已,铜钱正面铸有"通宝"等字。

「从来深愧读书多」——历来深感惭愧的是读了那么多书,暗讽读书人虽满腹经纶却不如金钱管用,字少力大。

艺术手法
此诗以钱为意象,层层深入地展开讽刺。首联以洪炉铸钱起笔,"冷处来希热处过"一语双关,既写钱的物理流通,又暗喻穷者愈穷、富者愈富的社会规律。颔联以"千日计"与"一时歌"对仗,时间与消费方式形成强烈对比,贫士的辛酸与权贵的豪奢跃然纸上。颈联以铜钱的形制描写过渡,"圆月"与"小荷"的意象柔美,与金钱的铜臭形成反差,含蓄地暗示金钱以美好面目掩盖其本质。尾联是全诗的警句,"只用上边三四字"与"深愧读书多"对比,以钱上字少而力大、读书字多而力微的反差,道出千古文人的辛酸,言简意赅,发人深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陈恭尹讽喻诗中的上乘之作。全诗以铜钱这一日常物象为切入点,从铸造到流通、从贫富对比到形制描写,最终落到钱上"三四字"胜过"读书多"的尖锐讽刺上,层层递进而水到渠成。尾联以自嘲口吻道出读书人的无奈,既是个人感慨,也是对整个社会价值颠倒的批判,读来令人既叹且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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