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岳道中从石浪庵上至高台寺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晨饭气始晴,初日在山缺。

早晨吃过饭天气才放晴,初升的太阳从山口缺口处露出。

纡回出林莽,揖与老僧别。

迂回曲折地走出丛林草莽,向老僧作揖告别。

抠衣陟天路,百里上积雪。

提起衣襟攀登通天之路,攀登百里登上积雪之处。

适来历崔嵬,反视若丘垤。

刚刚经过高峻险峭之处,回头看去竟如同小土堆。

清冷坠冰响,淅沥霜枝折。

清冷中传来冰块坠落的声响,霜枝折断发出淅沥之声。

中峰方眇然,将登且当歇。

中峰还远在渺茫之处,将要继续登攀且先歇息一下。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从石浪庵登南岳衡山至高台寺的行程。南岳衡山为五岳之一,高台寺位于衡山高处。诗以登山之过程为线索,从晨起出发到半山歇息,将山行所见之奇景与攀登之艰辛逐一写出,既有山水诗的清峻,又含登临之兴味。

逐句解读
「晨饭气始晴」早晨吃过饭天气才开始放晴,写出发之时。

「初日在山缺」初升的太阳从山缺处露出,山缺即山口缺口,光影变幻。

「纡回出林莽」迂回曲折地走出丛林草莽,写山路的蜿蜒。

「揖与老僧别」向老僧作揖告别,暗示从石浪庵出发。

「抠衣陟天路」提起衣襟攀登通天之路,抠衣指提衣前襟以利行走,陟为登高。

「百里上积雪」攀登百里登上积雪之处,言山之高寒。

「适来历崔嵬」刚刚经过了高峻险峭之处。

「反视若丘垤」回过头来看那险峻之处竟如同小土堆,写登高后视野之变,亦写心态之变。

「清冷坠冰响」清冷之中传来冰块坠落的声响,写高处之寒。

「淅沥霜枝折」霜枝折断发出淅沥之声,写严寒之重。

「中峰方眇然」中峰还远在渺茫之处。

「将登且当歇」将要登上去且先歇息一下,以不急不缓之态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的行进过程为线索,从低到高、从暖到寒,层次分明。

「初日在山缺」以光影写日出之态,「缺」字极妙,山本无缺,光从山间漏出便似有缺。

「适来历崔嵬,反视若丘垤」以视角之变写高度之变,既写实又含哲理:已过之险回顾不过如此,而前方之路尚远。

「清冷坠冰响,淅沥霜枝折」以听觉写高处之寒,冰坠之声、枝折之声皆是极寒之征,声声入耳。末二句「中峰方眇然,将登且当歇」以从容之态写登山之难,不急于登顶而先歇息,人生态度自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登山之历,从晨起出发到半山歇息,行程清晰,景物鲜明。诗中既有「百里积雪」之壮、「崔嵬若垤」之变,又有「坠冰霜枝」之寒、「且当歇息」之达。陈恭尹以遗民之身登临南岳,此中自有超然之意。全篇不事铺排,以简净之笔写幽深之境,得山水诗之正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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