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山水图歌为陈岱清司李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六鳌不守蓬瀛东,海中夜走仙人宫。

六只巨鳌不再守护蓬瀛仙山的东面,海中夜间走来了仙人的宫殿。

如何君家素屏上,突兀乃见飞云峰。

怎料在你家素白屏风之上,竟突兀地出现了飞云峰。

我曾候日坐峰顶,花开万壑当深冬。

我曾坐在峰顶等候日出,深冬时节万壑之中百花盛开。

群鸡不动夜方半,水面火色烧天红。

群鸡尚未啼动夜正过半,海面上一片火红色烧红了天空。

此时天地顿消释,白日荡荡生胸中。

此时天地顿时消融化解,白日浩荡之气从胸中升起。

谁人具此大笔力,不写幽奇写标格。

谁人具有这样的大笔力,不画幽深奇崛之景而画出其高标风骨。

卷将素练十二寻,收拾罗浮送归客。

将十二寻长的素白画绢卷起,把罗浮山水收进画中送给归客。

罗浮山高人所钦,罗浮水清君子心。

罗浮山之高为世人所钦敬,罗浮水之清正如君子之心。

罗浮之外君何有,归对罗浮尽日吟。

罗浮之外你还有什么,归去后面对罗浮山水整日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题陈岱清所藏罗浮山水图而作。罗浮山为岭南名山,诗人曾亲临其上候日观景,对罗浮山水有深切的体验。此诗先以神话笔法写罗浮山的超凡来历,再以亲历者身份写出峰顶观日的壮丽景象,最后由画及人,赞美画家的笔力与藏画者的品格,构思巧妙,气魄宏大。

逐句解读
「六鳌不守蓬瀛东,海中夜走仙人宫」——六只巨鳌不再守护蓬瀛仙山东方,海中夜间走来了仙人的宫殿,以神话笔法写罗浮山的超凡来历,暗喻此山本属仙界。

「如何君家素屏上,突兀乃见飞云峰」——怎奈在你家素白屏风之上,竟突兀地出现了飞云峰?以疑问语气表达惊喜。

「我曾候日坐峰顶,花开万壑当深冬」——我曾坐在峰顶等候日出,深冬时节万壑之中百花盛开,写罗浮山冬令花开的奇景。

「群鸡不动夜方半,水面火色烧天红」——群鸡不动夜正过半,海面上一片火红色烧红了天空,写日出前的壮观一刻。

「此时天地顿消释,白日荡荡生胸中」——此时天地顿时消融化解,白日浩荡之气从胸中生出,写日出时的精神震撼。

「谁人具此大笔力,不写幽奇写标格」——谁人有这样的大笔力,不写幽深奇崛之景而写其标举风骨?赞美画家取法之高。

「卷将素练十二寻,收拾罗浮送归客」——将十二寻长的素练画卷卷起,把罗浮山收进画中送给归客,写画作之长与送别之意。

「罗浮山高人所钦,罗浮水清君子心」——罗浮山之高为人所钦敬,罗浮水之清如君子之心,以山水喻品格。

「罗浮之外君何有,归对罗浮尽日吟」——罗浮之外你还有什么?归去后面对罗浮山水整日吟咏,写对山水的深情。

艺术手法
全诗的突出特色是叙事角度的转换:前四句以神话传说设境,接下来六句转为第一人称亲历叙述,画面感极强,「水面火色烧天红」一句色彩浓烈,视觉冲击力极大;再接下来以赞叹语调评画,「不写幽奇写标格」一语道破画境之高;最后以三个「罗浮」排比收束,层层递进,由山高到水清再到尽日吟咏,从品评画作回归到对人的期许。三复「罗浮」的排比如音乐中的主调反复,强化了情感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融神话、亲历、品画、赠人于一体,层次丰富而转换自然。诗人以亲历者的身份为画作做了最生动的注脚,「水面火色烧天红」一句堪称写日出奇景的千古佳句。末段以「罗浮」三复收束,由画及人,将山水图的精神内核凝练为「君子心」三字,使题画诗超越了技艺品评,升华为人格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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