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蝴蝶歌送屈翁山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罗浮大蝴蝶,言是小凤皇。

罗浮山上的大蝴蝶,据说就是小凤凰。

六足盘胸间,四翅交文章。

六只脚盘踞在胸前,四只翅膀交织出华美的纹彩。

修眉若杨叶,绣腹如垂囊。

长长的眉纹如同杨树的叶片,锦绣般的腹部好似下垂的囊袋。

仙人爱文采,挟之游帝傍。

仙人喜爱它的文采,带着它在天帝身旁遨游。

云霞为友朋,沆瀣为酒浆。

以云霞为朋友,以夜露为酒浆。

倦息珠阙上,饥采若木英。

疲倦时栖息在珠玉宫殿之上,饥饿时采摘若木的花英。

四海安足飞,来下君子堂。

四海之大怎够它飞翔,它却降落到君子的厅堂。

堂中有行者,比德共翱翔。

厅堂中有品行高洁的人,与它比德共同翱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屈大均之作,以罗浮山蝴蝶为象,寄寓遗民同道以文采德行相期之意。罗浮山为岭南名山,传说有大蝴蝶,人称小凤皇。诗人借此奇异物象,将自然之奇与人文之美融为一体,既赞屈大均之才华,又以凤皇之德相砥砺,是一首别开生面的送别诗。

逐句解读
「罗浮大蝴蝶,言是小凤皇」罗浮山上的大蝴蝶,据说就是小凤皇,以传说入诗,起笔即不凡。

「六足盘胸间,四翅交文章」六只脚盘在胸前,四片翅膀交织出华美的花纹,工笔描摹蝴蝶形态,亦暗喻才德兼备。

「修眉若杨叶,绣腹如垂囊」修长的眉纹如同杨叶,绣花的腹部如同下垂的锦囊,极写其美。

「仙人爱文采,挟之游帝傍」仙人爱其文采,携之游于天帝身旁,将蝴蝶升格为仙物。

「云霞为友朋,沆瀣为酒浆」以云霞为友,以夜间露气为酒,写仙界之逍遥。

「倦息珠阙上,饥采若木英」疲倦时栖息在珠玉宫阙之上,饥饿时采食若木之花,若木为神话中日落处之树,意象奇幻。

「四海安足飞,来下君子堂」四海之大连飞都嫌不够,却降临到君子的堂上,以蝴蝶之高远反衬屈大均之可敬。

「堂中有行者,比德共翱翔」堂中有修行之人,与蝴蝶比德共翱翔,以蝴蝶喻屈大均,以行者自喻,言二人以德相从、志同道合。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物喻人的比兴手法贯穿全篇。蝴蝶即凤皇,凤皇喻屈大均,层层设喻而衔接自然。二是工笔与写意结合。

「六足盘胸」「四翅交文」工笔细描,「云霞友朋」「沆瀣酒浆」写意远托,由实入虚,由近及远。三是神话意象的运用。仙人、帝傍、珠阙、若木等意象构成仙界图景,将送别从人间情事升华为精神境界的相期。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诗中独辟蹊径,以罗浮蝴蝶为题,将屈大均比作小凤皇,以仙界逍遥之境喻遗民超拔之志。全篇想象瑰丽,描写精工,从蝴蝶形貌到仙界游踪再到君子堂上,层层递进,将自然之奇、仙界之美与人间知己之情融为一体,是陈恭尹送别诗中想象力最为飞扬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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