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外舅湛公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硕德堪千载,高名重一时。

盛大的德行堪传千载,崇高的名望重于一时。

黄槐随凤诏,彩笔对彤墀。

黄槐树下随凤凰诏书入朝,手握彩笔面对朝廷丹墀。

下座人皆仰,微言世所思。

下座之时人人都仰望他,精微之言为世人所思念。

游轻驷马贵,归尽彩衣嬉。

出游轻视驷马之贵,归家尽享彩衣娱亲之乐。

问讼中途反,评才满月移。

断讼中途折返重新审理,品评人才直到月移。

不安林下席,将饱路傍饥。

不安于林下闲居之席,要将路旁饥民喂饱。

当食推盘粟,妨民拔露葵。

进餐时推开盘中之粟,有碍民生便拔去所种露葵。

郭生难得友,钟子信堪师。

如郭林宗难得的知己,如钟子期确实堪为师表。

以德应能寿,论年不及衰。

凭德行应当能够长寿,论年纪还未到衰老之年。

坏梁歌已矣,朝菌忽先之。

坏梁之歌已然唱罢,如朝菌般短命竟先至。

罢市乡人哭,怜芳楚老悲。

乡人罢市痛哭,楚地老人怜惜芳华而悲伤。

酸风朝飒沓,寒雨夏凄其。

酸风清晨飒沓而至,寒雨夏日凄凉不已。

吊客来飞鹤,闲窗怨子规。

吊客如飞鹤般到来,闲窗边子规啼声幽怨。

自嗟逢世难,饮恨向天涯。

自叹逢遇世间灾难,饮恨漂泊天涯。

望海情何极,寻乡梦每疑。

望海之情何其无尽,寻乡之梦每每疑幻疑真。

烟尘销未得,书札到何迟。

战乱烟尘尚未消弭,书信为何到得如此迟缓。

昔者趋庭训,因之拜羽仪。

从前接受庭训教诲,因此拜见尊长的仪容。

稍能酬客语,才解诵亲诗。

刚刚能酬答客人的言语,才解得诵读亲人的诗篇。

不以东床傲,殊深户牖知。

不以东床快婿自傲,翁婿之间的相知极为深厚。

国忧期共奋,家难忽相随。

国忧之时期望共同奋起,家难却忽然相继而来。

庑下依皋伯,舟中学范蠡。

在廊庑之下依傍皋伯,在舟中学习范蠡的智慧。

提携无异父,期许欲过儿。

提携教导无异于父亲,期许甚至超过亲子。

离别奄逾岁,风流渺莫追。

离别忽然已过一年,风流往事渺然不可追寻。

长歌泪如霰,何待岘山碑。

长歌泪下如霰雪纷飞,何必等到岘山碑来追思悼念。

赏析

题解
《哭外舅湛公》是陈恭尹悼念岳父湛公的一首五古长诗。湛公为官清廉正直,深受百姓爱戴,却不幸早逝。诗中先赞湛公的德行与声名,再写其仕途经历与惠民之政,随后转至丧事的悲凉场景,最后追忆自己与湛公的翁婿之情,以岘山碑的典故收束,表达了深切的哀悼与无尽的怀念。全诗情真意切,既有对逝者功德的颂扬,也有对自身遭遇的感慨,是陈恭尹悼亡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硕德堪千载,高名重一时」——盛大的德行堪传千载,崇高的名望重于一时。

「黄槐随凤诏,彩笔对彤墀」——黄槐树下随凤凰诏书入朝,彩笔面对朝廷丹墀。

「下座人皆仰,微言世所思」——下座之时人人都仰望,精微之言为世人所思念。

「游轻驷马贵,归尽彩衣嬉」——出游轻视驷马之贵,归家尽享彩衣之乐。

「问讼中途反,评才满月移」——断讼途中折返重新审理,品评人才直到月移。

「不安林下席,将饱路傍饥」——不安于林下闲居,要将路旁饥民喂饱。

「当食推盘粟,妨民拔露葵」——进餐时推开盘中之粟,有碍民生便拔去所种露葵。

「郭生难得友,钟子信堪师」——郭生难得的知己,钟子期确实堪为师表。

「以德应能寿,论年不及衰」——凭德行应当长寿,论年纪还未到衰老之年。

「坏梁歌已矣,朝菌忽先之」——坏梁之歌已然唱起,朝菌般的短命忽然先至。

「罢市乡人哭,怜芳楚老悲」——乡人罢市痛哭,楚地老人怜惜芳华而悲伤。

「酸风朝飒沓,寒雨夏凄其」——酸风清晨飒沓而至,寒雨夏日凄凉不已。

「吊客来飞鹤,闲窗怨子规」——吊客如飞鹤般到来,闲窗边子规啼怨。

「自嗟逢世难,饮恨向天涯」——自叹逢遇世难,饮恨漂泊天涯。

「望海情何极,寻乡梦每疑」——望海之情何其无尽,寻乡之梦每每生疑。

「烟尘销未得,书札到何迟」——烟尘之祸尚未消弭,书信为何到得如此迟。

「昔者趋庭训,因之拜羽仪」——从前接受庭训,因此拜见尊长的仪容。

「稍能酬客语,才解诵亲诗」——刚刚能酬答客人的言语,才解得诵读亲人的诗篇。

「不以东床傲,殊深户牖知」——不以东床快婿自傲,深知翁婿间的相知之深。

「国忧期共奋,家难忽相随」——国忧之时期望共同奋起,家难却忽然相继而来。

「庑下依皋伯,舟中学范蠡」——在廊庑之下依傍皋伯,在舟中学习范蠡。

「提携无异父,期许欲过儿」——提携教导无异于父亲,期许甚至超过亲子。

「离别奄逾岁,风流渺莫追」——离别忽然已过一年,风流往事渺然难追。

「长歌泪如霰,何待岘山碑」——长歌泪下如霰雪,何必等到岘山碑来追思。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谨,前半颂德,后半抒悲,转折自然。颂德部分以对偶句式为主,「硕德堪千载,高名重一时」「黄槐随凤诏,彩笔对彤墀」,句式整齐、对仗工稳。

「不安林下席,将饱路傍饥」「当食推盘粟,妨民拔露葵」以具体事例写其仁政,生动可感。后半转入悼亡,环境描写渲染悲凉气氛,「酸风朝飒沓,寒雨夏凄其」以反常气候暗示丧亲之痛。追忆翁婿之情时笔调转为细腻,「提携无异父,期许欲过儿」以平实语言写深厚情感,尤为动人。

总体评价
《哭外舅湛公》是一首悼亡岳父的五古长诗,前半颂扬湛公的德行与政绩,后半转入丧事的悲凉与翁婿之情的追忆,情感真挚、笔调沉郁,既有对逝者功德的由衷赞美,也有对自身逢遇世难的深切感慨,是陈恭尹悼亡诗中的真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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