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石歌为梁药亭赋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梁生昨日归自吴,手中满把骊龙珠。
梁生昨天从吴地归来,手中满把的都是骊龙之珠般的锦石。
玉盘静注天华水,落手光芒水中起。
玉盘中静静注入天华之水,锦石落手时光芒从水中升起。
或如初日生鸿濛,或如淡月沉寒空。
有的像初日从鸿蒙中升起,有的像淡月沉入寒冷的天空。
或如虎豹在大泽,昂首斑斑雾中出。
有的像虎豹在大泽之中,昂首斑驳地从雾中走出。
或如骏马浴江湖,赭白连钱半有无。
有的像骏马在江湖中沐浴,赭白相间的连钱纹半隐半现。
或如霜岸晓,逝水流云交缭绕。
有的像霜岸的清晨,流水行云交相缭绕。
或如园林春,李桃花落凝锦茵。
有的像园林中的春天,李花桃花飘落凝结成锦茵。
或如越王胆,甘之如饴看不厌。
有的像越王的胆,甘之如饴百看不厌。
或如窦妇机,周回委曲盘五丝。
有的像窦妇的织机,周回曲折盘旋着五色丝线。
或如远山暮天赤,或如断砌新苔碧。
有的像远山在暮天中的赤色,有的像断墙上新苔的碧绿。
或如瘗玉尸血侵,或如古鼎丹砂蚀。
有的像埋入地下的美玉被尸血浸染,有的像古鼎被丹砂侵蚀。
方圆盈缺各异形,腹背廉隅非一色。
方圆盈缺各有不同的形状,腹背棱角不是同一种颜色。
谽谺窍穴具吐吞,浅淡深浓相照射。
幽深的窍穴都能吞吐,浅淡深浓的光色相互映照。
天地生物何太奇,神工鬼斧谁能为。
天地造物何等奇绝,神工鬼斧谁能做到。
或云星陨乃化石,此物前身是奎壁。
有人说陨星化为石头,这东西的前身就是奎壁星。
不然锻鍊自女娲,补天馀力生精华。
否则就是女娲锻炼而成,补天之余力产生了精华。
不然布阵逐诸葛,旌旆摇摇相掩夺。
否则就是诸葛亮布阵遗留,旌旗摇摇互相掩夺。
问君得之于何方,六合之县州维扬。
问你在什么地方得到的,是天下的维扬县州。
满堂宾客为君赋,形容未极徒嗟伤。
满堂宾客为你作赋,形容不尽只是空自嗟叹。
因忆夜来江上雨,泥沙之中复无数。
因此想起昨夜江上的雨,泥沙之中还有无数这样的石头。
作歌不得吾与汝,男儿固当择所主。
作歌感叹不得其遇的不只是你和我,男儿本来应当选择明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为梁药亭的锦石所作的歌行体咏物诗。锦石是一种花纹绚丽的奇石,诗中以大量比喻铺陈锦石的花纹形态,穷极形容之能事,末由石及人,发出「男儿固当择所主」的感慨。全诗以咏物为表,以寄意为里,将锦石的瑰丽与人生的选择巧妙关联,体现了诗人以物喻人的艺术构思。
逐句解读
「梁生昨日归自吴,手中满把骊龙珠」——梁生昨天从吴地归来,手中满把的都是骊龙之珠般的锦石。
「玉盘静注天华水,落手光芒水中起」——玉盘中静静注入天华之水,锦石落手时光芒从水中升起。
「或如初日生鸿濛,或如淡月沉寒空」——有的像初日从鸿蒙中升起,有的像淡月沉入寒冷的天空。
「或如虎豹在大泽,昂首斑斑雾中出」——有的像虎豹在大泽之中,昂首斑驳地从雾中走出。
「或如骏马浴江湖,赭白连钱半有无」——有的像骏马在江湖中沐浴,赭白相间的连钱纹半隐半现。
「或如霜岸晓,逝水流云交缭绕」——有的像霜岸的清晨,流水行云交相缭绕。
「或如园林春,李桃花落凝锦茵」——有的像园林中的春天,李花桃花飘落凝结成锦茵。
「或如越王胆,甘之如饴看不厌」——有的像越王的胆,甘之如饴百看不厌。
「或如窦妇机,周回委曲盘五丝」——有的像窦妇的织机,周回曲折盘旋着五色丝线。
「或如远山暮天赤,或如断砌新苔碧」——有的像远山在暮天中的赤色,有的像断墙上新苔的碧绿。
「或如瘗玉尸血侵,或如古鼎丹砂蚀」——有的像埋入地下的美玉被尸血浸染,有的像古鼎被丹砂侵蚀。
「方圆盈缺各异形,腹背廉隅非一色」——方圆盈缺各有不同的形状,腹背棱角不是同一种颜色。
「谽谺窍穴具吐吞,浅淡深浓相照射」——幽深的窍穴都能吞吐,浅淡深浓的光色相互映照。
「天地生物何太奇,神工鬼斧谁能为」——天地造物何等奇绝,神工鬼斧谁能做到。
「或云星陨乃化石,此物前身是奎壁」——有人说陨星化为石头,这东西的前身就是奎壁星。
「不然锻鍊自女娲,补天馀力生精华」——否则就是女娲锻炼而成,补天之余力产生了精华。
「不然布阵逐诸葛,旌旆摇摇相掩夺」——否则就是诸葛亮布阵遗留,旌旗摇摇互相掩夺。
「问君得之于何方,六合之县州维扬」——问你在什么地方得到的,是天下的维扬县州。
「满堂宾客为君赋,形容未极徒嗟伤」——满堂宾客为你作赋,形容不尽只是空自嗟叹。
「因忆夜来江上雨,泥沙之中复无数」——因此想起昨夜江上的雨,泥沙之中还有无数这样的石头。
「作歌不得吾与汝,男儿固当择所主」——作歌感叹不得其遇的不只是你和我,男儿本来应当选择明主。
艺术手法
一、博喻铺陈,穷形尽相。诗中以「或如」连用十二个比喻,从日月光华到虎豹骏马,从霜岸园林到越王之胆,将锦石的花纹形容得淋漓尽致,极尽铺排之能事。二、由物及人的转折。前半纯粹咏物,到「天地生物何太奇」一转,由石的来历引出女娲补天、诸葛布阵等历史联想,再以「作歌不得吾与汝,男儿固当择所主」收束,将咏物升华为人生哲理。三、以石的遭遇喻人的命运。锦石虽美却「泥沙之中复无数」,如同人才虽多却埋没于草莽,末句「男儿固当择所主」既是石的寄寓,也是诗人的自况,可谓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博喻铺陈锦石之美,穷极形容而又不流于堆砌,关键在于每个比喻都力求捕捉锦石花纹的不同特征,而非单纯炫技。末由石及人、由物及理的转折自然而不生硬,「男儿固当择所主」一语将咏物诗升华为言志诗,寄寓了明末遗民择主而事的深沉感慨,使全诗具有了超越咏物的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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