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行献大司马制府吴公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江边老人为予说,一阳节候宜霜雪。
江边老人对我说,冬至时节本该有霜雪降临。
菊花未尽梅花开,今年冬比前年热。
菊花尚未凋尽梅花就已经开了,今年冬天比前年还要暖和。
前年米贱酒满篘,今年晚稻才半收。
前年米价低廉酒满酒篘,今年晚稻却只收了一半。
自从督府临端水,五岭年年报有秋。
自从总督来到端水之后,五岭之地年年都上报丰收。
东穷海裔无荒土,西尽瑶蛮得风雨。
东到海边尽头没有荒芜之地,西到瑶族聚居之处都得到风调雨顺。
江路防奸有汛兵,人家千里无桴鼓。
江路上有巡逻的汛兵防备奸邪,千里人家听不到战鼓之声。
颇记旌麾未到时,珠江南岸即天涯。
还记得总督旗帜未到之时,珠江南岸就如同天涯般遥远危险。
出门一步不可测,不逢太师逢赤眉。
出门一步都不可预测,不是遇到劫掠者就是碰上叛军。
黄昏烽火侍郊内,大帅门前多战垒。
黄昏时分烽火在城郊燃起,大帅门前遍布战垒。
雇役更番日百钱,入官米价浮三倍。
雇佣差役轮班每天要百钱,上缴官府的米价翻了三倍。
钱多米饱恣咆哮,见贼真成漆与胶。
差役们有了钱吃饱了便恣意咆哮,遇到贼人却如漆与胶粘在一起狼狈不堪。
百金莫保中人产,八口真如鹿在庖。
百金也保不住中等人家的产业,八口之家真如砧板上的鹿。
督府恩深威亦重,号令如山无枉纵。
总督恩德深厚威严也重,号令如山没有冤枉和纵容。
赏战常颁内府弓,养贤每费尚书俸。
赏赐战功常颁内府的良弓,供养贤才每每花费尚书的俸禄。
女牛星纪靖海氛,铃阁雍容但论文。
星纪方位海氛已经平靖,铃阁之中从容地只论文章。
惊鸿妙墨千行下,横槊清歌午夜闻。
如惊鸿般的妙笔千行挥就,午夜能听到横槊赋诗的清歌。
直将文德销馀染,花县官田皆设险。
直接以文德消除残余的不良风气,各县官田都设置了防御工事。
蕉林荔圃有诗书,潢池岛屿收弧檿。
蕉林荔圃之间也有了诗书教化,岛屿之上收缴了弓弩。
更捐渔课蜑民苏,挂网鸣榔遍渚蒲。
更免除渔税使蜑民得到复苏,挂网鸣榔遍布水边的蒲草间。
海不扬波来白雉,国多仁政致驺虞。
海不扬波白雉来朝,国家多有仁政招致驺虞出现。
铸钱岂为资微利,欲使游民有生事。
铸钱难道是为了获取微利,是要让游民有谋生之事。
磨铜?土活万家,运矿和煤复何啻。
磨铜炼土养活万家,运矿和煤又何止于此。
下民称便用如流,岂料翻为幕府忧。
百姓称便钱币流通如水,岂料反而成为幕府的忧虑。
前旌暂驻终应发,万姓伤心难请留。
前行的旗帜暂时驻扎终将出发,万姓伤心难以请求留任。
野老何知多所惧,所惧公行盗仍聚。
乡野老人所知不多却多有忧虑,忧虑的是公走后盗贼仍然聚集。
寇恂曾入颍川危,充国留屯边事固。
寇恂曾入颍川化解危局,赵充国留屯使边事稳固。
刍荛之言良可思,谁向天庭一述之。
刍荛之言确实值得深思,谁能向朝廷陈述这些呢。
公堂方献无疆兕,为写舆情入颂诗。
公堂上正献上无疆之寿的酒器,我特将民情写入这首颂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陈恭尹献给两广总督吴公的颂诗。诗以江边老人讲述为引子,对比总督到任前后岭南地区的社会面貌:此前盗贼横行、民不聊生;总督到任后号令严明、恩威并施,使五岭之地再现太平。全诗既有对善政的赞颂,也有对总督离任后治安可能复乱的忧虑,末以颂诗收束,情理兼备。此诗写于清初,反映了当时岭南地区由乱入治的历史现实。
逐句解读
「江边老人为予说,一阳节候宜霜雪」——江边老人对我说,冬至时节本该有霜雪。
「菊花未尽梅花开,今年冬比前年热」——菊花尚未凋尽梅花已经开了,今年冬天比前年还要暖和。
「前年米贱酒满篘,今年晚稻才半收」——前年米价低廉酒满篘,今年晚稻却只收了一半。
「自从督府临端水,五岭年年报有秋」——自从总督来到端水,五岭之地年年都报丰收。
「东穷海裔无荒土,西尽瑶蛮得风雨」——东到海边没有荒芜之地,西到瑶族聚居之处都风调雨顺。
「江路防奸有汛兵,人家千里无桴鼓」——江路上有汛兵防备奸邪,千里人家听不到战鼓之声。
「颇记旌麾未到时,珠江南岸即天涯」——还记得总督未到之时,珠江南岸就如同天涯般遥远危险。
「出门一步不可测,不逢太师逢赤眉」——出门一步都不可预测,不是遇到劫掠者就是碰上叛军。
「黄昏烽火侍郊内,大帅门前多战垒」——黄昏时分烽火在城郊燃起,大帅门前遍布战垒。
「雇役更番日百钱,入官米价浮三倍」——雇佣差役轮班每日要百钱,上缴官府的米价翻了三倍。
「钱多米饱恣咆哮,见贼真成漆与胶」——差役们有了钱吃饱了便恣意咆哮,遇到贼人却如漆与胶般粘在一起狼狈不堪。
「百金莫保中人产,八口真如鹿在庖」——百金也保不住中等人家产业,八口之家真如砧板上的鹿。
「督府恩深威亦重,号令如山无枉纵」——总督恩德深厚威严也重,号令如山没有枉纵。
「赏战常颁内府弓,养贤每费尚书俸」——赏赐战功常颁内府之弓,供养贤才每每花费尚书俸禄。
「女牛星纪靖海氛,铃阁雍容但论文」——星纪方位海氛已靖,铃阁之中从容地只论文章。
「惊鸿妙墨千行下,横槊清歌午夜闻」——如惊鸿般的妙笔千行挥就,午夜能听到横槊赋诗的清歌。
「直将文德销馀染,花县官田皆设险」——直接以文德消除残余的不良风气,各县官田都设置了防御。
「蕉林荔圃有诗书,潢池岛屿收弧檿」——蕉林荔圃之间也有了诗书教化,岛屿之上收缴了弓弩。
「更捐渔课蜑民苏,挂网鸣榔遍渚蒲」——更免除渔税使蜑民复苏,挂网鸣榔遍布水边蒲草间。
「海不扬波来白雉,国多仁政致驺虞」——海不扬波白雉来朝,国多仁政驺虞出现。
「铸钱岂为资微利,欲使游民有生事」——铸钱难道是为了获取微利,是要让游民有生计。
「磨铜?土活万家,运矿和煤复何啻」——磨铜炼土养活万家,运矿和煤又何止于此。
「下民称便用如流,岂料翻为幕府忧」——百姓称便钱币流通如水,岂料反而成为幕府的忧虑。
「前旌暂驻终应发,万姓伤心难请留」——前行的旗帜暂时驻扎终将出发,万姓伤心难以请求留任。
「野老何知多所惧,所惧公行盗仍聚」——乡野老人所知不多却多有忧虑,忧虑的是公走后盗贼仍然聚集。
「寇恂曾入颍川危,充国留屯边事固」——寇恂曾入颍川化解危机,赵充国留屯使边事稳固。
「刍荛之言良可思,谁向天庭一述之」——刍荛之言确实值得深思,谁能向朝廷陈述这些。
「公堂方献无疆兕,为写舆情入颂诗」——公堂上正献上无疆之寿的酒器,我特将民情写入颂诗。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前半以「前年」「今年」对比、以督府到任前后对比,将治安混乱与太平有序的强烈反差展现得淋漓尽致。
「出门一步不可测」与「人家千里无桴鼓」形成鲜明对照。二、用典贴切。以寇恂、赵充国比拟总督,暗示其留任的必要性;以白雉、驺虞喻仁政感瑞,虽为颂体却不显阿谀。三、叙事视角独特。以「江边老人」口吻引出,既增添了真实感,又以百姓视角避免了直接歌功颂德的生硬。末段由颂转忧,以「刍荛之言」自谦进谏,使颂诗不流于谀词,而具有了政治建言的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颂体,但并不一味谀美。陈恭尹在颂扬善政的同时,不忘表达百姓对总督离任后治安可能倒退的忧虑,使此诗既有颂诗的庄重,又有谏诗的深意。全诗叙事清晰、对比鲜明、用典精当,在清初颂体诗中别具一格,体现了诗人关注民瘼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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