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赠卓火传传经堂歌

明末清初 · 陈恭尹

译文

卓侯寄我一尺书,细行小字千言余。

卓侯寄给我一封书信,小字密行千余言之多。

开缄意气溢毫楮,烟云缭绕生吾庐。

开缄读之意气溢于纸墨之间,烟云缭绕生于我的茅庐之中。

鸟翼欲搏南溟浪,剑锋直射牛斗墟。

如鸟翼要搏击南溟的巨浪,如剑锋直射牛斗星墟。

不平之鸣有若此,何况龙光凤彩扬天衢。

不平之鸣尚且如此壮烈,何况龙光凤彩飞扬于天衢之上。

伊昔休明代,朝野交驩虞。

从前太平盛世之时,朝野上下交相欢悦。

公卿折节下韦布,草野高谈皆庙谟。

公卿折节礼遇布衣之士,草野间的高谈都是庙堂之谋。

天南地北未相见,一字若得隋侯珠。

天南地北未曾相见,得到一个字如同得到隋侯之珠般珍贵。

故家文献今未坠,君门累叶名通儒。

世家文献如今尚未坠落,你家世代都是有名的通儒。

况闻忠烈有令祖,月黑归家夜骑虎。

况且听说忠烈的有你的先祖,月黑之夜骑虎归家。

燕山潜邸龙未飞,一流南移真逆睹。

燕山藩邸中真龙尚未飞腾,一江向南流确实是预见之事。

终知神器固天授,不惜麋躯共殉主。

终究知道神器本由天授,不惜粉身碎骨共同殉主。

文皇儿戏视方黄,独谓先生言可取。

文皇把方孝孺黄子澄之事视同儿戏,唯独说先生的话可以采纳。

时殊世易三百年,儿孙尚守高曾矩。

时移世易已经过了三百年,儿孙仍然遵守高曾的规矩。

堂开吴越号传经,四方投赠诗盈庭。

在吴越之地开堂名为传经,四方投赠的诗篇充满庭院。

吾闻六经之传有明晦,时晦则晦明而明。

我听说六经的传承有明有晦,时运晦暗则隐晦时运光明则显明。

壁于秦火出于汉,蝌蚪尽作丝竹声,至今大义如日星。

经壁藏于秦火出土于汉代,蝌蚪古文尽化作丝竹之声,至今大义如日月星辰般闪耀。

善传善述必有以,请君为我侧耳听,请君为我侧耳听。

善传善述必有其道理,请你为我侧耳倾听,请你为我侧耳倾听。

赏析

题解
《寄赠卓火传传经堂歌》是陈恭尹赠给卓火传的一首七古长诗。卓火传家中有传经堂,世代以通儒著称,其祖上为明初忠烈。诗中从卓火传寄来的书信写起,赞其意气才华,再追溯其家族忠烈的传统,详述其祖上殉国之壮举与明成祖的嘉许,又写传经堂中四方投赠之盛,最后以六经传承的明晦之道作结,寄望卓火传善传善述,将家族忠烈精神与经学传统发扬光大。全诗将家族史与经学史融为一体,气势雄浑。

逐句解读
「卓侯寄我一尺书,细行小字千言余」——卓侯寄给我一封书信,小字密行千余言。

「开缄意气溢毫楮,烟云缭绕生吾庐」——开缄读之意气溢于纸墨,烟云缭绕生于我的茅庐。

「鸟翼欲搏南溟浪,剑锋直射牛斗墟」——如鸟翼要搏击南溟之浪,如剑锋直射牛斗星墟。

「不平之鸣有若此,何况龙光凤彩扬天衢」——不平之鸣尚且如此,何况龙光凤彩飞扬于天衢之上。

「伊昔休明代,朝野交驩虞」——从前太平盛世之时,朝野上下交相欢悦。

「公卿折节下韦布,草野高谈皆庙谟」——公卿折节礼遇布衣之士,草野间的高谈都是庙堂之谋。

「天南地北未相见,一字若得隋侯珠」——天南地北未曾相见,得到一个字如同得到隋侯之珠。

「故家文献今未坠,君门累叶名通儒」——世家文献如今尚未坠落,你家世代都是有名的通儒。

「况闻忠烈有令祖,月黑归家夜骑虎」——况且听说忠烈的有你的先祖,月黑之夜骑虎归家。

「燕山潜邸龙未飞,一流南移真逆睹」——燕山藩邸中真龙尚未飞腾,一江向南流确是预见之事。

「终知神器固天授,不惜麋躯共殉主」——终究知道神器本由天授,不惜粉身碎骨共同殉主。

「文皇儿戏视方黄,独谓先生言可取」——文皇把方孝孺黄子澄之事视同儿戏,唯独说先生的话可以采纳。

「时殊世易三百年,儿孙尚守高曾矩」——时移世易已过三百年,儿孙仍然遵守高曾的规矩。

「堂开吴越号传经,四方投赠诗盈庭」——在吴越之地开堂名为传经,四方投赠的诗篇充满庭院。

「吾闻六经之传有明晦,时晦则晦明而明」——我听说六经的传承有明有晦,时运晦暗则隐晦时运光明则显明。

「壁于秦火出于汉,蝌蚪尽作丝竹声,至今大义如日星」——经壁藏于秦火出土于汉代,蝌蚪文尽化作丝竹之声,至今大义如日月星辰。

「善传善述必有以,请君为我侧耳听,请君为我侧耳听」——善传善述必有其道理,请你为我侧耳倾听,请你为我侧耳倾听。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书信起笔,由读信的感受引出对卓氏家族的追述,结构由近及远、由浅入深。

「鸟翼欲搏南溟浪,剑锋直射牛斗墟」以对偶句式形容信中意气的凌厉,气势雄健。叙述卓氏祖上殉国一节笔力遒劲,「月黑归家夜骑虎」以奇崛意象写忠烈之气,「不惜麋躯共殉主」以直抒胸臆表达壮烈。结尾以六经传承的明晦之道立论,从家族忠烈上升到文化传承的层面,「壁于秦火出于汉,蝌蚪尽作丝竹声」以经学史上秦火壁藏之典喻文化的不灭,立意高远。重复「请君为我侧耳听」加重语气,有强调之意。

总体评价
《寄赠卓火传传经堂歌》是一首将家族史与经学史融为一体的七古长诗,从卓火传的书信写起,追述其家族忠烈传统,最后以六经传承的明晦之道寄望后人善传善述,全诗气势雄浑、立意高远,将忠烈精神与学术传承并置阐发,体现了陈恭尹对文化延续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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